香港《苹果日报》在周三(6月23日)宣布,基于员工安全和人手考虑,午夜后即时停止运作,24日将会是最后一份实体报纸,网站将于午夜后停止更新。香港壹传媒旗下其他刊物与网上平台已先后宣布关闭。

这家有26年历史、香港剩下的唯一一家大型亲民主派媒体步向终点,外界视为香港新闻自由以及“一国两制”的终结;但香港政府与警方认为,执法行动与新闻自由无关,并指责壹传媒以新闻机构之名,从事危害国家安全的工作。

英国外交大臣多米尼克?拉布(Dominic Raab)星期三(6月23日)发表声明表示,“苹果日报被香港当局强迫停刊是对香港言论自由令人不寒而栗的重击”。拉布强调,“国安法下的权限很明显被用作限制自由、惩罚异议,而不是维护公共秩序的工具”。

法国政府发言人加布里埃?阿塔尔(Gabriel Attal)星期三(6月23日)在被问及对香港苹果日报即将被迫停刊一事的看法时,向记者表示,“法国崇尚新闻自由和多元化”。

欧盟发言人发表声明表示,香港苹果日报停刊清楚表明北京强加给香港的国安法是如何被用来消除新闻自由和言论自由的。“苹果日报停刊也严重伤害新闻自由和多元化,这两者对任何的开放和自由的社会都至关重要。”声明说,“新闻自由被侵蚀对香港成为国际商业中心的期望有害无利”。

美国总统拜登6月24日(星期四)就创刊26年来坚定支持民主的香港《苹果日报》在中共及香港特区政府以“港版国安法”打压下被迫停刊事件发表声明。声明说,对于香港和全世界的媒体自由来说,这是一个悲哀的日子。北京加紧镇压已达到如此程度,以至于《苹果日报》这个香港亟需的独立新闻堡垒现在已经停刊。通过逮捕、威胁及强行推动惩治言论自由的《国家安全法》,北京执意行使其权力,压迫独立媒体和压制反对意见。

国际特赦组织亚太地区主任亚米尼?米什拉(Yamini Mishra)发布声明表示,“香港苹果日报被迫停刊是香港最近的新闻自由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该报是因为刊登批评政府的文章而被政府出手关闭的,这也是对新闻自由不能接受的攻击。米什拉还表示,抓捕苹果日报高管、扣押新闻材料、冻结报社资产让在香港营运的所有媒体都不寒而栗。同样令人震惊的是香港读者能看到的新闻现在也受到政府的有效管制,就像中国大陆的人民一样。米什拉强调,“当局利用国安法进行镇压深刻揭示了该法的压迫性本质”。

香港记者协会副主席陈朗升表示,“我们呼吁政府兑现捍卫新闻自由的承诺,让新闻从业人员在服务香港时内心没有恐惧”。陈朗升指出,“如果写文章会有后果,我们就会非常忧虑。我担心这会让社会感觉,至少我现在这样感觉,民众会因为他们所写的文章而被投进监狱。”这将导致对香港言论自由的严重关切。

总部设于苏黎世的国际新闻学会执行会长芭芭拉?特里翁菲(Barbara Trionfi)发表声明,谴责北京当局消音香港的一家重要媒体。“这侵犯了香港人民接受独立新闻的权利,而且也是在消除香港特别行政区新闻自由方面跨出新的一步”。特里翁菲表示,港区国安法立法仅仅一年,当初其批评者的担心就已成真,“国安法成为镇压独立新闻报道的现成工具。”

独立中文笔会6月26日就《苹果日报》被迫停刊及香港人权侵犯案发表抗议声明。声明说,《苹果日报》创刊于1995年6月,是香港主权1997年7月1日移交中国后至今坚持新闻自由原则并敢于批评中国政府的唯一大报,终因新闻言论遭镇压迫害而停刊,是中国及香港当局对中国宪法及《香港基本法》的再次严重侵犯,是香港有史以来最大的文字狱,标志着香港新闻出版自由近十年来日益恶化后终于死亡,中国当局承诺“五十年不变”的所谓“一国两制”在不到二十四年就此彻底终结。

台湾总统蔡英文也发推特表示,对《苹果日报》被迫关闭感到痛心,并表示想告诉香港人,“台湾将永远与你们站在一起,为自由而斗争。你们的民主梦想是香港和世界美好未来的种子”。

据美联社等媒体报道,港人周四一早便在各处报摊排起长龙购买最后一天的苹果日报,有些地区有市民从凌晨起便排队待购。有市民表示对苹果日报因当局打压被迫停刊感到不舍,认为香港的新闻自由空间严重收缩。

报道表示,到早上8点半左右,苹果日报最后一天的100万报纸在全港大多数报摊已经告罄。苹果日报多年来的纸质报纸通常保持在每天约20多万份,近年降到约8万左右。 香港总人口为750万。

▲美国之音(VOA)6月23日报道:最后一版香港《苹果日报》本周绝响

华盛顿 —据多家媒体报道,支持民主立场的香港《苹果日报》将在本星期四(6月24日)出版最后一期报纸。

苹果日报母公司壹传媒的董事会星期三宣布,《苹果日报》将在不迟于本周六出版最后一期。

壹传媒有限公司董事会在一份声明中说:“遗憾地宣布,由于香港当前的情况,苹果日报的印刷版不迟于2021年6月26日星期六最后一期结束,而电子版亦不迟于……星期六晚上11时59分停用。”

声明说,壹传媒感谢“读者忠实的支持”,“并感谢我们的记者、员工及广告商在过去26年的信任”。

与此同时,同属壹传媒旗下的《壹周刊》也宣布即将停刊。《壹周刊》社长黄丽裳星期三在脸书发表告别信说,“编辑部相信大时代下已经到临终点前”。

她说:“有同事舍不得,仍存一丝希望,我只有狠狠的劈头一句:”别存幻想!‘“

继上周有5名苹果日报相关人员被逮捕后,苹果日报星期三报道说,社论主笔李平(笔名)当天上午被警务处国家安全处人员逮捕。据报道,李平是中国籍,本名杨清奇,被捕前一天还为苹果日报“苹论”发表社评,目前正在扣留调查。他的被捕原因是涉嫌违反国安法“串谋勾结外国或境外势力危害国家安全罪”。

上周四(6月17日),500名警员搜查苹果日报大楼,壹传媒两名高层及三名新闻工作者涉嫌违反国安法“串谋勾结外国或境外势力危害国家安全罪”被捕。

警方表示,行动仍然继续,不排除会有更多人被捕。

▲英国广播公司(BBC)6月23日报道:香港《苹果日报》停刊:这意味着什么?

香港《苹果日报》在周三(6月23日)宣布,基于员工安全和人手考虑,午夜后即时停止运作,24日将会是最后一份实体报纸,网站将于午夜后停止更新。香港壹传媒旗下其他刊物与网上平台已先后宣布关闭。

这家有26年历史、香港剩下的唯一一家大型亲民主派媒体步向终点,外界视为香港新闻自由以及“一国两制”的终结;但香港政府与警方认为,执法行动与新闻自由无关,并指责壹传媒以新闻机构之名,从事危害国家安全的工作。

这个翻天覆地的转变仅在一周内发生,一周前的6月17日,500多名警察以《国安法》之名大举搜查壹传媒总部暨《苹果日报》报社、拘捕五名高层,短短几天,公司资产遭当局冻结,员工被允许可即日辞职,旗下刊物及平台相继倒闭。

在香港警方大搜查后翌日,民众纷纷抢购数十万份《苹果日报》以表支持,欧美政府、人权组织相继发声,但这些表态并没法改变壹传媒在尚未经历审讯定罪下就要倒闭的命运。

员工百感交杂

自从壹传媒集团主席黎智英去年因涉嫌违反《国安法》被捕后,集团内早已人心惶惶,政界一直有“《苹果》过不了七一”的说法,这次行动应验了这一预测,但一切发生得非常仓促,出乎预料之外。

陈先生(化名)在《苹果日报》做了十多年时政记者,当天警方搜查后回到公司,他回到公司看见自己桌子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其与多名同事使用的几十台电脑和硬盘被警方取走,心中百感交集,一方面为政权的狠心而愤怒,亦为香港可能再没有《苹果》而悲伤,但更切身的感受,是恐惧。

“这次是连采访资料也不放过,我并不介意你翻查我们的电脑,我们做的是正当采访,香港本应是有新闻自由的,但你这样不问自取,其实只是想制造白色恐惴,大家都很担心不知你想怎么样。”

香港警方指壹传媒大楼是“犯罪现场”,《苹果日报》多篇文章因呼吁外国政府制裁香港而涉嫌违反港区《国安法》,警方已获法庭手令去获取采访资料,呼吁外界与这些违法者划清界线,事件与新闻自由无关。

香港特首林郑月娥亦指,香港警方和保安局的行动与一般正常新闻工作无关,针对的是危害国家安全的嫌疑行为,不能说事件牵涉新闻机构或其负责人就是打击新闻自由。新闻机构负责人也不能以新闻机构作为保护罩而不守法,法律面前一律平等。

香港《明报》早前引述相信是政府内部的消息人士警告,呼吁《苹果》员工“早走早着”。亦有消息称警方会对未辞职的员工执法。

《苹果》一名编采部员工黄女士对BBC中文如此形容这些消息:“这犹如一把刀在你头上,你不自行离开,就可能要与《苹果》一同负上刑责。”

6月23日,笔名李平、专门写社评的员工被上门拘捕,警方不排除更多人被捕。

编采同事人人自危,壹传媒集团容许员工无需按合约要求,可以选择即日离职,800多名员工中,很多人提早离开,提早的逃亡潮导致集团旗下一些平台要提早结束服务。

陈先生也是选择辞职的一员:“你会担心可能翌日清晨六点,就会有国安人员上门叫你协助调查,每天也在恐惧和白色恐怖之中,但每个人对那种恐惧的接受程度不一样,《苹果》的员工已尽最大努力守护新闻自由,撑多几天,也不见得对公司、对新闻自由有所改变。”

800多名《苹果》员工受到影响,香港媒体数量有限,估计能容纳他们的位置不多,陈先生慨叹,即使在其他媒体工作,享有的自由度会不一样,对工作的满足感也不一样,预料自己很大机会放弃自己多年的的传媒生涯。

这次事件最大的争议是案件尚未审理,壹传媒便因资产遭冻结而在短时间内被迫倒闭,而当局亦没有公开哪些文章违法,那模糊的红线,让新闻业界无所适从。

香港中文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高级讲师陈惜姿对BBC中文表示,香港失去壹传媒,最大损失是整个香港社会,在香港议会体制里没有了反对派的时候,媒体本身应该可以有监察的作用,但《国安法》的阴影导致行业唇亡齿寒。

“损失的会是成个香港社会,议会没有了反对派,传媒本身应该可以有能力监察,但现在因可能犯法的阴影而受影响,若媒体失去监察的功能,香港会变成怎样?”

《苹果日报》有什么不一样?

《苹果日报》在香港有26年历史,它的出现大大改变了整个香港传媒市场和生态。外界对这份报纸的第一印象和认识,是其夸张的标题与图片,其市场主导经营手法,针对非精英的市场,吸引了大批读者。

壹传媒经常被人提告,有些涉及诽谤、有些涉及隐私问题,历来多宗案件有输有嬴,而近期,《壹周刊》公开艺人张柏芝儿子的出世纸被罚款。

另外,壹传媒一些报导手法,例如曾向受访者付费,或是花钱购买偷拍片段等等,都被外界批评有违新闻采访原则。其中最著名包括1998年报道一名香港男子的妻子自杀后不久,到中国大陆寻欢,最后被揭发《苹果日报》记者向对方提供报酬,换取拍摄男子寻欢的照片。

这些具争议的采访手法,成为亲北京阵营支持关闭壹传媒集团的理据。

但民主派阵营眼中,壹传媒成功的不是营商手法,而是“不畏强权”的立场。

《苹果日报》在1995年创刊,那时候正值香港即将经历主权移交之时,其创刊报头写上“每日一苹果,冇人呃到我(无人骗倒我)”,当天社论说:“我们要办的是一份香港人的报纸……不怕九七后情况有变吗?我们怕,但我们不愿意被恐惧所威吓。我们更不愿意被悲观所蒙蔽。我们要积极乐观地面对未来,因为我们是香港人!”

香港中大高级讲师陈惜姿对BBC中文表示,壹传媒是最早做调查报导的香港媒体,其出现前,其他主流媒体倾向“以客气方式”做新闻,向各界给足面子,但壹传媒“够胆、不畏强权、不怕得罪人,只要报导值得做也不怕打官司,调查报导很出色”。其他媒体也意识到壹传媒对调查报导的力度,而纷纷设立侦查组、调查报导组。

过去壹传媒凭其调查报导获奖无数,例如早年揭发香港财政司司长梁锦松在宣布加大汽车首次登记税前偷步买车避税,梁锦松因而下台;《苹果日报》2018年曾报道香港一条新建铁路线的承办商建造车站时没有跟随标准建筑,影响车站结构和安全,香港政府要就事件作出调查。

陈惜姿曾在壹传媒工作超过十年,她说集团不惜成本投资调查报导令她印象深刻,例如《壹周刊》曾经调查一名地产界人士的资金来源,不惜花费十多万去查许多单位背后的业主,后来揭发银行和他私通,香港防贪部门廉政公署要作出行动。

“如果你不花钱做前期调查是做不成这些调查新闻的,你花十几万港元去找一个随时做不成功的故事,其他媒体怎会愿意,但壹传媒就是愿意给资源,让同事去追查值得做的故事。”

陈先生则对BBC中文表示,在《苹果》担任记者享有很大的自由度,其“不畏强权”的作风,吸引很多“吹哨人”愿意向《苹果》提供独家资料,因为相信《苹果》愿意侦查下去。如今壹传媒没有了,可以让读者信任会作跟进调查报导的媒体又少了一个。

陈先生则说:“在《苹果》的同事不会把新闻工作当作一份工作,而是要发挥第四权的作用,一旦没有了一份敢于批判的媒体,那些社会问题也会存在,如果官员、企业隐藏不当行为,媒体未能揭发,损失的会是香港市民。”

《苹果日报》在香港的公信力向来不算高,但近年来,不少香港传统传媒企业被有中国大陆背景的资金收购,开始自我审查,在“反送中”示威报导中也有所避免,《苹果日报》成为众多传统媒体中,唯一一家公信力程度提高的媒体。

陈惜姿说:“《苹果日报》的出现是体现香港的自由,现在《苹果日报》终于都没有了,这意味原来已经容不下反对声音,说好的‘一国两制’,必然令人大失信心。”

▲德国之声(DW)6月23日报道:《苹果日报》末日前夕 三名记者的自白

香港《苹果日报》敲响丧钟,23日午夜停运,告别26年历史。三名留守到“末日”的在职记者,接受德国之声访问时表示百感交集,“我只不过是想做个称职的记者,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德国之声中文网)机器隆隆作响,油墨味在厂房中弥漫,几十名《苹果日报》记者凌晨即兴来到印刷厂,希望在“末日”前见证报章印刷。

负责“带队”的资深港闻专题组记者Anson(化名)说:“这些机器运作了四分一个世纪,现在很嘈吵,想到停运后会变成一片寂静,就很伤感,这一切都不应该这么快结束的。”

6月23日,《苹果日报》宣布基于员工安全及人力考虑,午夜起停止运作。而在两天之前,母公司壹传媒的董事会已预告《苹果》进入倒数,将结束26年的报业王国。

当晚消息传出后,《苹果》记者们百感交杂,有人吃饭时提议到印刷厂看看,Anson于是带着数十位同事到印刷厂参观。

同行的包括静态组记者Emily,她说自己第一次踏入苹果印刷厂房,内心很激动。“看着一份一份报纸印出来,做报纸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也很不简单,由我们采访丶写稿,到美术设计丶排版,再到印刷丶发行,都是大家齐心合作的结晶。”她近距离看到印刷工人工作,替他们担心,“他们的工作很专门,公司停运后,这些工人能找到其他工作吗?这些机器,会变成废铁吗?”。

她约3年前加入《苹果》,2019年反送中运动在前线采访,和同事在抗争现场并肩作战,“看到大家都穿着记者背心,会觉得是同生共死的战友”,形容《苹果》人都很有记者的使命感,“很硬颈,不会屈服,不畏强权,充满求真精神”。

眼见公司被逼上绝路,Emily表示伤心和悲愤,近日情绪很波动,看到相关新闻图片都会忍不住哭,“就好像被分手,而明明你还很爱那个人”。

七一大限

去年8月10日,《苹果》创办人黎智英因涉嫌违反《国安法》被捕,不获保释,至今仍在还柙。今年四丶五月,香港政圈开始传出消息指,北京及港府会在七一中共建党百周年丶香港回归24周年的“死线”前取缔《苹果》等媒体。

港闻记者Anson说,他当时对传闻不以为然,“一直觉得完全无可能,我们行得正企(站)得正,他要怎样搞我们?”,没想到是自己“太天真”。

6月17日早上,香港警方根据《国安法》突击搜查壹传媒总部,拘捕五名高层。Anson收到消息立即赶回公司,目睹约500名警员气势汹汹搜查编辑室,带走记者的电脑,是继去年黎智英被捕后警方第二次同类行动。他坦言,这是任职记者近20年来最难忘丶亦最想忘记的画面。“就是有一班不值得被尊重丶甘为权力爪牙的武装份子,踩踏进一个如同圣殿般的新闻媒体基地肆意搜刮,而作为新闻工作者,我正面直视这一切却是无能为力。”

“存在就是罪”

《苹果》五名被捕高层分别是壹传媒行政总裁张剑虹丶总编辑罗伟光丶副社长陈沛敏丶苹果动新闻平台总监张志伟丶壹传媒营运总裁周达权。其中张剑虹和罗伟光被控“串谋勾结外国或者境外势力危害国家安全”罪,是国安法首度向新闻工作者“开刀”。

两人6月19日提堂,逾百人到法院外声援,Anson入内旁听,他形容检方的指控超出想象,令在场人士哗然,“我不能讲庭上说了什么,但大家听到真的‘哗’一声,那些指控很荒谬,好像存在就是罪”。

另一名《苹果日报》财经组记者陆先生,当天亦有到庭支持上司。他说原打算穿上《苹果》创刊26年推出的“Truth is power”上衣到场,出门前却被忧心的家人阻止了,“其实失去新闻自由,只是由失去言论自由的另一表征”。

他说对于《苹果》即将停运感到无力,但情绪上较抽离,感受是“有个了断”。他解释,站在员工立场,《苹果》遭国安法判定为“犯罪组织”并以此方式完结,众高层陷入判监的风险和苦果,当然不是好事;但如果以《苹果》的历史责任来说,也未为是坏事,

“我会自我安慰地想,《苹果日报》就是要揭露社会不公义丶权贵的腐朽,这样被迫使停业,不就是最佳的证据,去揭示香港目前的状况吗?”。

“肥佬黎好瘦”

1997年香港主权移交后,《苹果日报》是少数仍会批评中国政府及港府的报章,被视为香港唯一未被“染红”的主流媒体,因而一直遭北京封杀。在政治压力下,在内地有业务的本地大财团都避免在《苹果》刊登广告,该报收入节节下跌,近年经营困难。

陆先生约7年前加入壹传媒,当时公司已陷入财政困境,“在这几年间每次看到公司出年报丶发盈警,我也在想‘肥佬黎’(黎智英)的身家到底有多少,能自掏腰包支撑公司多久?”。而近期政治压力越明显,当局预言要整顿传媒,“即使能捱过七一,那十一国庆呢?不论是财困结业,还是以这个方式完结,说到底,同样是中共打压的结果”。

被问及在壹传媒最难忘的事,他开玩笑说是看到“‘肥佬黎’好瘦”,指以前听说黎智英骂人很凶丶很火爆,没想到真人非常谦卑。他分享印象深刻的一幕:“经过走廊,他微弯腰丶摊开手让我先过,那一刻我心跳加快了点,加紧脚步行过。我猜不少人都曾被他让路,老板对你这样做,而且他是一个大家都很尊敬的人, 他很humble丶低姿态。”

陆先生引用《圣经》的比喻,财主要进天国比骆驼穿针的孔更难,因为他们的心思在财宝上。他指,黎智英付出了很多努力才成为富翁,正常来说不会轻易放手,“但‘肥佬黎’没有投共,还冒险拿自己的钱放在《苹果》,所以他真是很难得的有心人。很多人说他收了外国钱,如果他是为钱就一早走了,但现在他在坐牢”。

他又提到,两年前公司为了提振员工士气,每日下午三点提供包点作下午茶,有时还有蛋挞,更在总部每层设有两台汽水机和零食机,里面有贵价果汁和高级冰棍,给同事免费自取,“当时公司已是亏损的状态,还这样对员工,真是疯狂的公司丶疯狂的老板”。而他作为员工也处处为公司着想,食物省着吃,做调查报道时也省着查册,每份文件都是看完有需要才买,“因为想公司可以继续营运下去”。

“香港新闻自由已死”

但能否营运下去,由不得《苹果》。香港保安局引用《国安法》条文,未定罪就冻结3间与《苹果》相关公司的资产,涉款1800万港元,公司将出现资金链断裂,难以支付员工薪金,800多名员工面临失业。

陆先生表示失去饭碗有点旁徨,但更让他痛心的是香港新闻界的骨牌式沦陷。“失去《苹果日报》,下一步就会到《立场新闻》等媒体,再没有具公信力的媒体后,我不知道香港会变成怎么。”

他想到身陷囹圄的抗争者,他们日后再不能够在狱中透过《苹果》了解香港时事。“我们每日都要开‘锄报会’,有一日报纸出现一个低级错误,因为排版出错,一篇文章重复了在它的正下方。排版同事在会上道歉,而最后发言的(副社长)陈沛敏认真斥责,大概内容是:”手足每日在狱中就是看《苹果日报》接收资讯,因为这个错误,他们就少了一则资讯,这样对得起他们吗?不可以这样马虎。‘“

香港特首林郑月娥6月22日回应《苹果》事件时,否认打击新闻自由,强调警方的执法行动与一般正常新闻工作无关,而是针对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

港闻记者Anson反驳称,自2020年6月30日晚国安法生效起,传媒人就要自我审查,“制裁中国不能写,香港独立不能写,连受访者讲了‘光复香港丶时代革命’口号也不能写”,采访时的资料也要小心处理掉,以保障个人和受访者的安全。他直言“香港新闻自由已死”,“只有自由与不自由,‘部分自由’(partially free)也是不自由”。

这一段话,来自台湾《自由时代周刊》的标语“争取100%自由”。1989年4月7日,《自由时代周刊》创办人郑南榕为坚持言论自由丶拒绝因刊登台湾新宪法草案遭判乱罪起诉逮捕,于杂志社自囚71天后自焚身亡。

Anson说,8年前曾在台湾参观郑南榕纪念馆,记得自焚的总编辑室现场还有烧焦的味道,“我那时候眼框湿湿,在想香港人会不会有一天,也要为捍卫言论自由而付出沉重的代价?”

辞职能保安全吗?

如今报馆被搜丶上司被控,《苹果》记者都在计算风险和代价。年资较浅的Emily说,为了安全已递交辞职信冀“留得青山在”,但在此局势下也不能保证什么。“理性地想,他们(当局)只是想公司关门,但关门后是否其他同事就没事丶不会被清算?这很难讲,你不知道他想做到多尽,这就是白色恐怖。”

告别三年多的记者生涯,她表示十分光荣也毫不后悔,“做对的事,对得起自己和香港人”,却同时因为新闻工作和时局变化而心力交瘁,“要走在前线见证着香港每日很疯狂的事,但又要很冷静和抽离地写”,生活和情绪都饱受困扰,因此希望转行“当是休息一下”。

但转行并不容易,Emily说很多公司都封杀《苹果》,而且不限于新闻界,“不只其他传媒机构不请《苹果》记者,连其他行业,例如公关丶文字工作的公司,很多都把我们列入黑名单”。

财经记者陆先生也递了辞职信,即将离开新闻界,甚至有意离开香港。“香港再没有空间做我想做的新闻,所以我宁愿从新开始,由低做起,都不想继续‘磨烂席’丶纠缠下去。”他说家人一直很担心他的安全,曾多次劝他离职,所以这次得悉他要离开也很开心。

写到最后一刻

年资有近20年的Anson也担心影响家人和年幼的儿子,“如果有一日我被捕,我会很伤心,很遗憾,很难受,因为不能陪儿子成长”,又反问:“我只不过是想做个称职的记者,为什么要承受这些?”然而话锋一转,他又表示“不能担心太多”,“我们在做对的事,怕什么?为什么要活在恐惧中?”。

同事们陆续请辞,但他一直未递交辞职信,“公司一日未解雇或遣散我,我也还是员工,会留下来做好眼前的每一天”。他受访时还在忙着工作,要在最后一期报章写《苹果》的“福寿版”——这是香港记者的术语,意思是为去世的名人或公司撰写纪念特稿。

《苹果》“去世”后,未来的路怎么走?Anson认为该报的精神是讲真相丶拥抱公义丶支持民主自由,即使报馆停运,其核心价值也不会消失,他也斩钉截铁表示会继续做记者,但要打破旧有框框,“可能是在Facebook上写”。

他强调,在极权统治下,记者一定不能独善其身,但越是没有新闻自由的地方,就越需要新闻,记者的岗位反而变得更重要。他又说作为记者,每次感到无力,就更努力做好工作,“在现在的香港,无力是必然的,当你知道是必然,就不会被无力感困住,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苹果日报》丧钟响起,但印刷机还没停下,“末日”稿还是要出,报纸还是要印。Anson说完又埋头处理“福寿版”,完成《苹果》最后的出版任务。

▲美国之音(VOA)6月23日报道:苹果日报主笔被抓,“天亮尿床”警示走红网络

苹果日报刊登的2021年6月7日李平撰写的社论


苹果日报刊登的2021年6月7日李平撰写的社论

华盛顿 —香港苹果日报的社论主笔李平被警方扣押。这是香港当局以国安法名义对香港自由媒体展开的围剿行动中的一个最新进展。

香港警方周三(6月23日)上午证实了这个消息。警方称,李平在自己的公寓被警方扣留,扣留的原因是涉嫌“串谋勾结外国或者境外势力危害国家安全罪”。

据港媒报道,杨清奇,今年55岁,福建人,毕业于中国复旦大学,赴香港前曾在福建日报理论部任职。

他在苹果日报时常以“萍论”的笔名,撰写社论和评论文章,并在一些社媒体上与公众分享。就在被警方扣押前一天,他还发表了社论《不要天快亮还尿床一泡》。

这篇社论讥讽一些中国知名知识分子如中国哲学家冯友兰和复旦大学教授葛剑雄等一生大半辈子凭良心讲话,但在恶制度行将崩溃之前屈膝跪倒在权力的淫威之下,成为权力的帮凶。文章劝告更多的人能够把良知坚持到底。

冯友兰在文革后期加入了四人帮写作组,在学术界留下了一段尴尬的的往事。复旦大学教授葛剑雄在中国大陆一直以敢言着称,但最近为了迎合习近平发出的所谓历史虚无主义言论,而公开为中共篡改历史正名,说“任何国家、政党、群体讲的历史都是为了加强自己的政治合法性”。他的这番言论在网络上激起了人们强烈的愤怒。

李平在这篇社论的结尾说:“无论是中国的文化大革命时期,还是德国的纳粹当政时期,都是人类文明史上的黑暗时代。然而,黑暗总有过去的时候,人类终将回归文明。因此,无论是知识分子,传媒工作者,还是政治人物、豪商巨贾,身处那样的时代,都应经受起智慧、良知的拷问,切莫天快亮了,还尿一泡在床上,贻笑历史。”

这篇社论一出,其标题“不要天快亮还尿床一泡”迅速成为中国网络热语。

6月17日数百名香港警察闯入苹果日报大楼进行突击搜查,并拘捕这家报纸以及母公司的五名高管。他们是:总编辑罗伟光、苹果日报副社长陈沛敏、苹果动新闻平台总监张志伟、《苹果日报》母公司壹传媒集团行政总裁张剑虹,以及壹传媒集团营运总裁兼财务总裁周达权。

香港警方还冻结了苹果日报的相关资产,其意图非常明显,就是要彻底封杀这家由媒体大亨黎智英创办的自由媒体。

香港媒体称,6月25日将是苹果日报的最后一期,然后,这家发行了26年的报纸将结束自己的使命。有消息说,最后一期的发行量将会达到100万份,高出其日常发行量的十倍以上。

▲美国之音(VOA)6月24日报道:苹果日报被迫停刊 国际反应强烈


香港苹果日报员工在办公室为该报最后一期报纸的出版工作。 (2021年6月23日)

华盛顿 —报龄长达26年的香港苹果日报本周即将被迫停刊引起国际间的强烈反应,各界对香港新闻自由的丧失殆尽表示失望与忧心。

英国外交大臣多米尼克?拉布(Dominic Raab)星期三(6月23日)发表声明表示,“苹果日报被香港当局强迫停刊是对香港言论自由令人不寒而栗的重击”。拉布强调,“国安法下的权限很明显被用作限制自由、惩罚异议,而不是维护公共秩序的工具”。

法国政府发言人加布里埃?阿塔尔(Gabriel Attal)星期三(6月23日)在被问及对香港苹果日报即将被迫停刊一事的看法时,向记者表示,“法国崇尚新闻自由和多元化”。

欧盟发言人发表声明表示,香港苹果日报停刊清楚表明北京强加给香港的国安法是如何被用来消除新闻自由和言论自由的。“苹果日报停刊也严重伤害新闻自由和多元化,这两者对任何的开放和自由的社会都至关重要。”声明说,“新闻自由被侵蚀对香港成为国际商业中心的期望有害无利”。

国际特赦组织亚太地区主任亚米尼?米什拉(Yamini Mishra)发布声明表示,“香港苹果日报被迫停刊是香港最近的新闻自由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该报是因为刊登批评政府的文章而被政府出手关闭的,这也是对新闻自由不能接受的攻击。米什拉还表示,抓捕苹果日报高管、扣押新闻材料、冻结报社资产让在香港营运的所有媒体都不寒而栗。同样令人震惊的是香港读者能看到的新闻现在也受到政府的有效管制,就像中国大陆的人民一样。米什拉强调,“当局利用国安法进行镇压深刻揭示了该法的压迫性本质”。

香港记者协会副主席陈朗升表示,“我们呼吁政府兑现捍卫新闻自由的承诺,让新闻从业人员在服务香港时内心没有恐惧”。陈朗升指出,“如果写文章会有后果,我们就会非常忧虑。我担心这会让社会感觉,至少我现在这样感觉,民众会因为他们所写的文章而被投进监狱。”这将导致对香港言论自由的严重关切。

总部设于苏黎世的国际新闻学会执行会长芭芭拉?特里翁菲(Barbara Trionfi)发表声明,谴责北京当局消音香港的一家重要媒体。“这侵犯了香港人民接受独立新闻的权利,而且也是在消除香港特别行政区新闻自由方面跨出新的一步”。特里翁菲表示,港区国安法立法仅仅一年,当初其批评者的担心就已成真,“国安法成为镇压独立新闻报道的现成工具。”

香港居民也对苹果日报停刊表达强烈不满。一位名叫约翰尼的55岁男子表示,“如果苹果日报都不能存在下去,那新闻自由也就不存在了。如果这么强的一家新闻机构都被消音,我觉得其他的新闻机构也会惊恐不安”。

另一位名叫玛丽亚的39岁女士表示,“我的心情就像雨天一样,我很悲伤,因为这是一张我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就一直阅读的报纸”。

香港警方国家安全处上周四(6月17日)以涉嫌“串谋勾结外国或者境外势力危害国家安全”的罪名拘捕壹传媒和苹果日报5名高管,并冻结了三家相关公司总计1800万港币(约合232万美元)的资产,让苹果日报的运营立即陷入困境。

据多家媒体报道,支持民主立场的香港《苹果日报》将在本星期四(6月24日)出版最后一期报纸。目前,苹果9点半新闻已经停播,苹果日报英文版和苹果财经也已经双双停运。

壹传媒集团和苹果日报创办人黎智英不仅面对涉嫌违反国安法的指控,而且已经因为其他的刑事指控入狱服刑。

▲美国之音(VOA)6月24日报道:香港居民难掩悲情抢购最后一期《苹果日报》


香港民众在街头排队购买最后一期的苹果日报。(2021年6月24日)

华盛顿 —香港居民在周四(6月24日)凌晨匆忙抢购最后一期《苹果日报》。这份经营了26年的报纸在成为国家安全打击目标后被迫关闭。

据路透社报道,《苹果日报》的支持者情绪高涨。自该报创办人黎智英于2020 年 8 月被控违反国家安全法被捕以来,该报一直承受着无情的挤压。午夜刚过,该报的支持者排队购买最后一期报纸。

周四早上,60岁的前医务工作者谢女士依靠助步车支撑,在旺角的一家报摊旁排队。她对路透社说: “我希望记者们能够忠于自己的信仰,继续努力。”

据路透社,《苹果日报》周四印刷了100万份,是平时印刷量的10倍以上。

《苹果日报》停刊对香港的媒体自由造成了迄今为止最严重的打击,并将危及其作为开放和自由的媒体中心的声誉。

港版国安法的批评者指责该法被用来镇压异见人士,但香港和大陆官员一再表示,媒体自由受到尊重,但不是绝对的。

27岁的兽医护理曾珊(音译San Tsang)对路透社说:“我认为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所以出来买了一份。并且让我感到不解的是,为什么香港容不下一份报纸。”

上周,500 名警察突袭了该报的总部,其筛选记者笔记和其他新闻材料的视频引发国际谴责。

路透社报道援引国际特赦组织(Amnesty International)亚太区域主管亚米妮·米什拉(Yamini Mishra)的话说:“苹果日报被迫关闭是香港近代史上媒体自由最黑暗的一天。 该报因发表批评政府的文章,以及报道有关香港的国际讨论而实际上被政府禁刊,这是对言论自由不可接受的攻击。”

该报和其出版者壹传媒集团的五名编辑和高管被捕,其中47岁的《苹果日报》主编罗伟光和59岁的壹传媒行政总裁张剑虹——被指控串谋与外国勾结并被拒绝保释。昨天,该报的55岁专栏作家李平也被控违反国家安全法被捕。

当局还冻结了《苹果日报》相关的公司的资产。该报高管表示,冻结三家公司的资产导致该报无法运营。

黎智英已成为国安法最引人注目的打击目标之一。他还面临与外国勾结等三项国家安全指控。

黎智英自去年12月以来一直被拘留,根据安全法被拒绝保释,并且已经因参加2019年香港大规模民主抗议等未经批准的集结而被判多重监禁。

▲美国之音(VOA)6月24日报道:一百万份绝唱版苹果日报一抢而光 苹果文章被上传区块链永存

一名苹果日报的支持者手拿一份最后一期的苹果日报。(2021年6月24日)


一名苹果日报的支持者手拿一份最后一期的苹果日报。(2021年6月24日)

创刊26年来坚定支持民主的香港《苹果日报》,星期四(6月24日)最后一天的100万份报纸被市民很快购买一空。同时,香港网络活跃人士将该报的文章备份到受不到政府新闻审查的区块链平台上。

据美联社等媒体报道,港人周四一早便在各处报摊排起长龙购买最后一天的苹果日报,有些地区有市民从凌晨起便排队待购。有市民表示对苹果日报因当局打压被迫停刊感到不舍,认为香港的新闻自由空间严重收缩。

报道表示,到早上8点半左右,苹果日报最后一天的100万报纸在全港大多数报摊已经告罄。苹果日报多年来的纸质报纸通常保持在每天约20多万份,近年降到约8万左右。 香港总人口为750万。

6月24日,大批市民排长队购买最后一期的苹果日报。

苹果日报最后一份的头条以《港人雨中痛别,“我们撑苹果”》为标题,包括一份12页特刊,刊出多年来苹果日报的头版内容以及《给香港人的告别书》等。

稍早,苹果日报的网上媒体及社交平台,从周四凌晨起也先后停止运作。


香港苹果日报员工在其香港的总部展示最后一期苹果日报。(2021年6月24日)

另据路透社报道,由于担心“港版国安法”将中共的防火墙带给香港,限制民众获取不同的观点,香港一位21岁的网络活跃人士从这个星期开始,将苹果日报的文章上传到分布式数据储存的平台ARWeave.这位不愿透露名字的年轻人表示,这是需要做的,谁也没有料到苹果日报会这么快就会消失。

截至周日,已有4000多篇苹果日报的文章被上传到了ARWeave.

报道表示,网络活跃人士的这次保存苹果日报内容的行动,源于香港电台不久前在受到当局压力后做出的将从其社交媒体平台去除1年以上新闻资料的决定。网络活跃人士为保存港台的新闻资料,将大量调查纪录片上传至区块链平台。目前,在ARWeave上,港台自2012年以来制作的数以百计的节目已经可以阅览。

中共及香港特区政府长期以来视苹果日报为眼中钉。2020年4月18日,港警因苹果日报老板黎智英参加民主游行而以非法集结罪名拘捕他,2020年8月10日,香港警务处国家安全处又以涉嫌勾结外国势力,违反“港版国安法”为由拘捕黎智英及壹传媒集团的多人。

国家安全处6月17日还以涉嫌“串谋勾结外国或者境外势力危害国家安全”的罪名拘捕壹传媒和苹果日报5名高管,并冻结了三家相关公司总计1800万港币(约合232万美元)的资产,让苹果日报的运营立即陷入困境。

苹果日报在港府拘捕编采人员及冻结资金下难以继续经营,原拟营运到周六,但在警方6月23日拘捕社评主笔后,苹果日报为保护员工最终决定提早于周四告别港人。被以勾结外国或境外势力罪逮捕的主笔李平至今仍被扣查,而正式被控的壹传媒集团行政总裁张剑虹和报章总编辑罗伟光则不准保释,继续还押。

▲德国之声(DW)6月24日报道:《苹果日报》关闭:香港新闻自由进入寒冬 “反对声音”从主流消失

香港《苹果日报》24日出版最后一版后正式消失,传媒界感到沮丧之际,德国之声专访多名学者,解析《苹果》关闭对香港新闻业以及整体社会有何影响?

(德国之声中文网)香港唯一的自由丶民主派大型媒体《苹果日报》今天(24日)发行最后一份报纸,正式吹熄灯号。许多传播学者认为,这代表最后一个支撑反对声音的媒体,正式在香港消失,也预示香港报界生态不再多元。

前资深记者丶香港浸会大学新闻系助理教授闾丘露薇,对于近年香港新闻业变化之快感到意外,她对德国之声说:“我有想到会变化,只是没想到那么快丶那么彻底。”闾丘露薇一直以为当局会让《苹果》留着,只会透过一些方法让它丧失读者,因为《苹果》象征一国两制的标志,可以让外界看到香港仍享有新闻自由,但如今《苹果》被迫关闭,显示当局也不在意“一国两制”的表现了。

香港中文大学新闻及传播学院讲师梁丽娟则向媒体说,《苹果》对政权及北京政府来说,是最民主及最具批判性的声音,“这份异议报纸的象征式死亡,亦预示着香港报界生态不再多元化”。

曾任职《苹果》长达18年,现任《众新闻》总编辑李月华对德国之声强调,《苹果》关闭一事,每个在香港的人都必须担忧,因为没人能置身事外。她认为,五名《苹果》高层遭到逮捕,以及两名高层因违反《国安法》而被起诉丶遭法院拒绝保释,整个过程并未公开透明,并未符合程序公义。她说:“今天是黎智英,但这个名字有可能是任何上市公司的CEO,随便一个人都可以。你说《苹果》跨红线,那红线是什么,到现在都不知道。”

香港壹传媒行政总裁张剑虹丶苹果日报总编辑罗伟光及3间相关公司被控违反《香港国安法》,6月19日在西九龙裁判法院应讯,由于证据检验需要时间,法官将案件延后至8月13日再审理。

期待破灭

《苹果》的关闭,也让大众对“反对声音能在香港存在”的一丝希望破灭。香港记协主席陈朗升则表示,《苹果日报》关闭前遭到搜索丶以及之前《香港电台》空降公务员处长,都已使公民对传媒的信任和友善态度改变,政府的透明度也持续下降。

他对德国之声说,虽然香港的新闻自由一直缩减,但那时候大家仍期待,“反对的声音和意见”能持续存在,而主流媒体中就剩下《苹果日报》支撑,并说:“它的消失标示着‘反对声音存在’的希望已经破灭。”

与香港一海之隔,在台湾长期关注香港情势的中正大学传播学系教授胡元辉对香港《苹果》关闭,感到很遗憾也很愤怒。他对德国之声说,壹传媒创办人黎智英或苹果集团的员工对民主和利伯维尔场有很高的信念,“港府及中共原本有机会在香港,实验利伯维尔场跟社会主义彼此沟通丶协商和竞争,但显然这样的情况已经不存在,也不可能了。”对于这样的机运没有被创造,还以最糟的方式处理,他感到很愤怒且悲伤沮丧。

他并表示,这突显出中国的传媒体制,根本上与民主制度下的报纸不兼容,也没有智慧去面对政治制度的改进。

每况愈下

近年来,香港新闻自由排名持续创下新低。《无国界记者组织》公布的2021年全球新闻自由指数中,香港在180个国家及地区中排名第80位,与去年一样,是有纪录以来最低。

陈朗升担忧,除了报导本身,就连评论或专栏都需要报社负责任,从《苹果日报》可以看得出来,商业或副刊等没有谈论政治的报导,都可能受影响,因此在报导上,若处理得不好,媒体就会被关闭,那大家就会更小心。“从新闻自由的角度来看,当然不是太理想。”

陈朗升说,他对于年轻记者觉得有点愧疚,没办法守住相对自由或好的新闻环境,现在的情况而言,红线丶自我审查都会存在,如果这些都不存在,那就是担忧自己成为下一个《苹果日报》,过去记者能自由报导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回了。

李月华则感叹,香港年轻记者得要面对的挑战剧增,要找到能谋生的媒体工作,选择越来越少,因为有理想的年轻人不愿意去主流媒体,但独立媒体能请的人也有限。她说:“我们经历过香港新闻界最自由的时代,但现在这个大世代,我相信应该少了很多人去报读新闻系所。”

不过,她认为仍有许多有决心从事新闻工作的香港人,愿意在这时候加入新闻业。他们会想见证这个大时代,到前线报导,加上他们所掌握的技术,能共容易把香港的故事说出来,吸引到年轻一代的人。她并透露,《众新闻》接收了原本要到《苹果》暑期实习的14名学生。

“不敢说话”的“寒蝉效应”

香港媒体在报导中国议题上扮演重要角色,过去,在中国大陆不能采访的题目或采访对象,在香港都有空间可以做,但在《香港国安法》实施后,存在太多模糊空间以及太多未知,闾丘露薇说,香港记者会因此感到茫然或不知所措,不知哪些题材可碰,哪些人可以采访。

《香港国安法》在2020年6月30日实施后,警方持续搜查新闻机构,也让记者采访寸步难行,除了新闻从业人员,香港民众也会感受到寒蝉效应。闾丘露薇观察,被访者会考虑采访可能带来的后果,因此会挑选媒体受访或甚至就“不说了”。因为《国安法》通过后,有太多不确定因素,她说“你接受外媒的采访,或接受了违反国安法的媒体采访,那会不会成为被起诉的证据?”

事实上,2020年7月港府针对流亡海外的香港人所发出的通缉令中,就指出,“罗冠聪接受外国媒体访问时,呼吁世界制裁中国及香港特区政府,……涉嫌煽动分裂国家”。闾丘露薇说,香港人过去享有言论自由,现在却持续紧缩,完全出乎香港人意料之外,完全没有这样的生活经验。

独立报导生存战

闾丘露薇指出,香港记者工作的空间,一直以来都会因机构而有所限制,这是因为私营港媒仍有政治倾向和商业考虑,所以自主性本来就不大,但是《苹果日报》因为其理念而有较大的报导空间,但现在看来,未来记者采写的自由度只会越来越限缩。

当主流媒体都已经倾向不做监督性较强的报导时,有新闻理想的记者只能转到网路。她并分析,从2014年香港雨伞革命后,独立记者的数目是持续增加,因此未来这个趋势可能持续。然而独立媒体或记者仍是小众,对此,闾丘露薇并不悲观,她认为:“主流媒体公信力下降,就会有越来越多读者走向独立媒体。”

然而,网媒相对较难触及平时习惯阅读报纸的读者,《众新闻》总编李月华也表示认同,但她认为,“大树倒下,但一颗颗苹果散开,仍有可能种出另一颗苹果树。”她说,若撇除政治因素,媒体业也在改变,未来像《苹果》这样的大树慢慢不存在,但“大船”不在,仍会有许多规模较小的独立媒体出现,所以“反对声音”仍能存在,“声音不会没有,只是型态不同,读者还是有机会接触得到。”

不过,未来仍存在太多变数,因此网路媒体能否继续存在,并发挥其独立报导的角色,谁都没有把握。闾丘露薇说:“目前香港仍有网路自由,网路媒体不需政府审批,因此反对声音仍可以在网路没体上存在,但能存在多久不知道。”

平常心经营网媒

李月华则不愿谈乐观与否,她说,前面是怎么的路很难预测,若常常找坏的角度去看,那很多事情都不会做了。“《苹果》发生很多事超乎过去想象,整个香港也是啊。我们维持150多年的传统价值,对法治核心骄傲,过去感觉很扎实,但原来很容易被搓破,你若要往坏的方向想,就有很多坏的角度。”

她并强调,当局如果以为关掉《苹果》,反对声音就不再存在,那就错了。23日,有上百人到偏僻的《苹果》办公室声援,代表很强大的一股声音仍在,“要是执政的人单纯从公共声音去看,以为社会就没有反对声音,那就是大错特错。”。

香港浸大新闻系高级讲师吕秉权日前届曾对港媒表示,近期不少传媒遭“整顿”,像是香港电台不准某些节目继续播放,《立场新闻》也遭到左报点名批评,这些举动反映出北京想要“整顿”传媒,防止传媒“阻碍人心回归的工程”。

外界也传出《众新闻》可能被“整顿”,对此李月华认为,虽没有实质证据,但从多个迹象和轨迹案的确有其道理,但她以“平常心”面对。并说,若做了政府不喜欢的报导,它就觉得你动机有问题,“但我们没有动机,我们很单纯只是想做新闻,你觉得好不好,我们没办法控制。我只能说,我们过去怎么做就继续做下去。”

动摇外媒据点地位

从港媒《国安法》实施后,外媒在香港的处境就一直备受关注。如今《苹果》被迫关闭,北京是否会在新闻自由的控管上,延伸到外媒上?陈朗升认为,外媒在香港的办公室或记者,在短期内不会有太大更动。因为《国安法》通过后,外媒的记者已经了解红线在哪里。但长期来看,香港的采访限度会和大陆越来越像,他说:“外媒早晚会感觉,在香港采访跟在内地没什么差别了。”

中国政府常会以允许签证予否的方式管控外媒,北京“驻华外国记者协会”2020年就曾发表报告指出,中国政府正以“史无前例的力度”,以签证为武器威胁外国驻中国媒体。闾丘露薇认为,这样的方式,也会拿来对待驻港的外媒记者,可能会因此造成外媒更多的自我审查,或离开香港。她说:“但当记者离开香港,对于香港的报导在内容与质量上一定会有影响。”

2020年中,就有多名驻港外国记者签证续期被拖延的,同年7月,香港当局拒绝向美国纽约时报资深记者储百亮(Chris Buckley)续发工作签证。

▲德国之声(DW)6月24日报道:《苹果日报》熄灯 欧盟批港侵害新闻自由

香港的《苹果日报》在经营了26年后,于24日凌晨正式停止营运,并出版其最后一版的报纸。23日晚间大批民众聚集在其大楼外声援《苹果日报》,该报也印刷了创纪录的100万份报纸。

(德国之声中文网) 在香港《苹果日报》23日下午宣布将在24日出版最后一版的报纸,并在凌晨终止营运与网页内容后,昨天晚上便有大批民众涌向苹果日报大楼外面,有不少民众献花给准备进入大楼的《苹果日报》员工。

《苹果日报》在昨日晚间8点多宣布,将印100万份最后一版的实体报纸,香港当地的《立场新闻》也在9点多确认《苹果日报》的网站与手机应用程序在24日午夜便会停止运作,所有内容将不能再浏览,读者在网页上也只能看到停刊消息。

大批民众聚集在苹果的大楼外,透过手机的手电筒向大楼内的员工挥手致意,高喊“撑苹果,撑到底”等多个口号。大楼内也有员工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向聚集在外的民众挥手致意。

有民众带着小孩到现场,并向《立场新闻》透露希望让小孩见证历史,并了解是《香港国安法》让《苹果日报》无法继续营运。到了晚上接近11点时,在香港各地的许多报档都出现大批民众排队准备在午夜过后,取得最后一版的《苹果日报》。

据多家港媒率先报导,《苹果日报》以“港人雨中痛别,我哋撑苹果”作为最终版的头版标题。在苹果执行总编辑林文宗核准了各版的内容后,媒体转播拍到现场的《苹果日报》员工予以掌声,林文宗也感谢同事“撑到最后”。

《苹果日报》也对等候在外的民众宣布,将在最终版报纸印出来后,免费发放给现场支持者,支持者予以掌声并高喊口号“撑苹果撑到底”。在接近午夜12点时,上周被港警以国安法逮捕的《苹果日报》副社长陈沛敏向现场媒体表示,“多谢同事,多谢市民”,现场也以掌声回应。

与此同时,有在大楼外聚集的民众开始高喊“反送中”运动时期的口号“光复香港丶时代革命”,该口号在国安法生效后,便被认定为违法的口号。午夜12点到后,《苹果日报》与《壹周刊》的Youtube频道立即显示关闭,网页与其他社交媒体帐号也在午夜后的1个小时不再显示内容。

邻近地区的报摊也出现过百的排队人潮。报摊老板向港媒表示,比平常多订了一倍的《苹果日报》,有些报摊甚至出现过千的排队人潮。在最后一版的报纸印出来后,《苹果日报》的员工也亲自拿给聚集在大楼外的民众,现场群众高呼“多谢你呀!”

到了凌晨1点多,《苹果日报》大楼外出现十多名警察,开始对现场停靠的车辆进行抄牌,并要求现场民众离去否则将以违反限聚令为由被票控。据《立场新闻》报导,有香港《有线新闻》的记者被抄牌。

欧美台各界齐声谴责

对于《苹果日报》周四被强迫停止营运,各界都齐声发出谴责。欧洲对外行动处发布声明表示,关闭《苹果日报》清楚地表明,北京实施的《国家安全法》是如何被用来扼杀新闻自由和自由表达意见。

欧盟在声明中写道:“《苹果日报》关闭严重破坏了媒体自由和多元化,而这对于任何开放和自由的社会都是必不可少的。对新闻自由的侵蚀也违背了香港作为国际商业中心的愿望。”

对于欧盟的批评,中国驻欧盟使团23日在微信公众号做出回应,表示“欧方打着新闻自由的幌子,公然干涉香港事务和中国内政,严重违反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基本原则”,对此表示强烈不满和坚决反对。

中方的回应称,新闻自由不是免罪牌,“反中乱港”没有法外权。香港警方对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个人和公司采取行动,是依法打击犯罪,与新闻自由毫无关系。

英国外相拉布 (Dominic Raab) 也在一份声明中表示,香港当局强行关闭《苹果日报》,是对香港言论自由的一次寒心打击。他说:“很明显,《国家安全法》规定的权力被用作限制自由和惩罚异议人士的工具,而不是维持公共秩序。中国政府在英中联合声明中承诺保护香港的新闻自由和言论自由。中国政府必须信守承诺,并坚持其自由承担的承诺。”

台湾总统蔡英文也发推特表示,对《苹果日报》被迫关闭感到痛心,并表示想告诉香港人,“台湾将永远与你们站在一起,为自由而斗争。你们的民主梦想是香港和世界美好未来的种子”。

(综合报导)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6月24日援引法国报纸:《苹果日报》被北京消弭于无声

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家委员会最新报告草稿曝光是24日出版的法国全国性大报在国际版一致关注的话题。《费加罗报》和《回声报》也都刊登文章,报道香港《苹果日报》在港版国安法威逼下关门停业的消息。

《苹果日报》无人可以替代

“香港苹果日报被迫关门”。《费加罗报》文章写到,集团资产被冻结,一些记者被捕,该报停止出报。这份亲民主派报纸将不复存在。文章引述《苹果日报》创办人黎智英的主要助手Mark Simon指出,集团所有银行账户都在当局手中,报社因此无法支付员工工资,也无法支付供应商及销售商。而香港法律禁止企业在无法支付工资的情况下继续雇佣人员。Mark Simon表示,政府冻结公司资产是利用银行机制,达到政治目的。这对一个努力成为金融都市的城市来说真不可思议。该报文章回顾指出,最近几个月来,《苹果日报》被香港当局当作头号敌人,遭遇前所未有的强力打击。上周,警方出动500警察搜查报社,没收38台电脑,一名主编和四名高管被捕。周三,该报观点版记者杨清奇也被指控勾结外国势力被捕。官方的理由是该报自2019年以来发表30多篇文章,呼吁国际社会制裁香港和中国。根据港版国安法,这已构成犯罪。报道指出,《苹果日报》消失是香港这个前英国殖民地媒体生态的一大损失。香港记协主席陈朗升表示,《苹果日报》无人可以替代。没有哪家报纸有足够的批评力量,监督当局的权力滥用。《费加罗报》文章写到,自1995年创刊以来,《苹果日报》在香港独树一帜,既是小报,又是调查媒体。既跟踪明星轶事和低俗社会新闻,也调查权力高层的贪腐丑闻。2003年、2014年和2019年的每一次震动香港的大型抗争运动中,它都呼吁民众上街,在报社印发集会横幅。黎智英本人也经常站在抗争前线。《苹果日报》倒下,在香港媒体中引发恐慌。陈朗升表示,此事对媒体人的信号很明确,那就是如果越过国安法红线,就要付出沉重代价。他相信,这将促使媒体自我审查。香港记协前任主席、《众新闻》平台创办人杨健兴表示,记者如今在选择主题和遣词造句时越发小心,避免那些可能让他们违反国安法的选题。有些媒体的文章甚至不再署名。《费加罗报》文章写到,有些媒体使用加密软件,还有媒体给电脑加配铁链,令警察无法在搜查时将电脑带走。

《苹果日报》被北京消弭于无声

财经报刊《回声报》的短文写到,《苹果日报》以及香港的新闻自由大幕落下。创刊26年的报纸24日最后一次出版。这份小报已经变成北京的眼中钉。北京从未掩饰要消灭这份报纸的意图。黎智英一年前预言,当局会动用港版国安法让他的报纸不再发声,他不幸而言中。他如今身在狱中,眼看这份报纸关门,无能为力。二十多年来,这份报纸一直是中共脚下的一根刺。该报以严辞批评北京着称。在港版国安法下,他被看作是对国家安全的威胁。这份在1995年创刊的英国小报模式的报纸,随着香港主权移交北京,变成一个不可忽视的媒体。在众多港人为未来能否保住自由担心之际,《苹果日报》成为民主派以及那些对北京抱持怀疑的人发声的地方。黎智英预感到他自己会在国安法下被捕。2020年5月29日,他在《纽约时报》发表文章指出,自主权移交以来,他一直担心中共不仅无法继续忍受新闻自由,也无法在忍受人民自由。港版国安法将标志着港人珍视的表达自由以及多种个人自由权利的终结。

▲美国之音(VOA)6月24日报道:苹果日报两高管起诉警方求偿,记者抨击当局打压导致苹果日报停刊

香港苹果日报员工手持最后一起报刊在公司标志旁留影。(2021年6月24日)

华盛顿 —上星期因涉嫌违反国安法被捕的香港苹果日报总编辑罗伟光和苹果动新闻平台总监张志伟星期三(6月23日)分别上诉香港高等法院,要求警方归还在搜查壹传媒大楼和他们住所时非法扣押的物品。被告则是主导搜查行动的香港警务处长邓炳强。

500多名警方人员上周四(6月17日)突袭了苹果日报总部,以其几十篇文章涉嫌违反了港版国安法为由逮捕了苹果日报的五位高管,其中包括罗伟光和张志伟。第二天,罗伟光和壹传媒集团行政总裁张剑虹被警方正式起诉,罪名是“勾结外国或境外势力危害国家安全”。

目前罗伟光被警方拘押,而与他受到同样指控的张志伟交保侯传。

罗伟光和张志伟在诉状中要求法院裁定,警方在上星期搜查壹传媒大楼和他们住所时扣押的物品中是否有新闻材料、是否有受“法律专业保密权”保障的其他材料、是否有超越法院搜查令授权范围的物品。如果法院认定被警方扣押的材料和物品中包含这三类材料和物品,两人要求法院下令警方予以退还,并提供赔偿。

香港警方在突袭苹果日报总部的同时还冻结了与苹果日报相关的资产账户,冻结资金为1800万港币(约合232万美元)。由于营运资金遭到冻结,申请解冻或部分解冻又未获批准,陪伴香港读者已经26年的苹果日报已经在星期四(6月24日)最后一次出报后已经被迫停刊。

另据香港媒体报道,星期三(6月23日)被捕的苹果日报社论版记者杨清奇已经获得保释。警方逮捕杨清奇时,指控他涉嫌“串谋境外势力危害国家安全”。

苹果日报星期四(6月24日)在其停刊前最后一天刊出的报道中介绍说,现年55岁的杨清奇笔名李平,多年前加盟苹果日报,是该报中国组的记者,后来专责为苹果日报撰写社论。

苹果日报被迫停刊引起香港新闻从业人员的强烈不满和抗议。

香港记者协会与另外七家新闻相关的协会和工会星期三(6月23日)发表联合声明,痛批香港当局打压、钳制新闻自由。声明说,“在政权打压下,陪伴港人26年的壹传媒被逼停运,令香港失去一间敢言、坚持捍卫真相的传媒机构,我们愤怒!悲痛!”声明呼吁业界和全港市民星期四(6月24日)穿上黑衣,“以示不满高压政权摧毁新闻自由”。

同一天,香港记者协会也单独发表声明,对苹果日报停刊表示极度痛心,并向在各自新闻工作岗位上坚守到最后的同业致敬。声明指出,苹果日报的出现拓阔了港人的视野,亦推动了传媒业的前进;而苹果日报被迫停刊“不论对于业界,以至全香港,其损失难以量度”。声明严正呼吁特区政府“信守保障新闻自由的承诺,让传媒工作者能免于恐惧地服务香港”。

香港记者协会主席陈朗升在接受CNBC访问时表示,苹果日报被迫停刊表明,香港的新闻自由面临威胁。“威胁是很明显的,我们从苹果日报停刊中非常明显感受到这一威胁,”他说。

▲美国之音(VOA)6月25日报道:拜登总统就香港苹果日报被迫停刊事件发表声明

美国总统拜登6月24日(星期四)就创刊26年来坚定支持民主的香港《苹果日报》在中共及香港特区政府以“港版国安法”打压下被迫停刊事件发表声明。以下是拜登声明的全文:

拜登总统就香港苹果日报发表声明

对于香港和全世界的媒体自由来说,这是一个悲哀的日子。北京加紧镇压已达到如此程度,以至于《苹果日报》这个香港亟需的独立新闻堡垒现在已经停刊。通过逮捕、威胁及强行推动惩治言论自由的《国家安全法》,北京执意行使其权力,压迫独立媒体和压制反对意见。

独立媒体在有活力和繁荣的社会中发挥着宝贵的作用。记者是真理的传播者,他们追究领导人的责任,并保持信息的自由流动——现在香港以及世界上民主受到威胁的地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这样做。北京必须停止针对独立媒体的行动,释放被拘留的记者和媒体管理人员。新闻工作不是一种犯罪。

香港人民有权享有媒体自由。与此相反,北京正在剥夺基本自由,并攻击香港的自治和民主机构和程序,不符合其国际义务。美国将毫不动摇地支持香港人和所有为人民应得的基本自由站出来的人。

▲美国之音(VOA)6月25日报道:香港苹果日报国安法下首家受压关闭媒体 逾千市民凌晨排队抢购停刊号


支持者在6月24日凌晨聚集在香港苹果日报总部外,举起最后一期的《苹果日报》并高呼支持苹果的口号 (美国之音粤语组听众郑先生)

香港 —创刊26年的香港《苹果日报》在《港区国安法》实施一年内,10个月内两度被警方国安处人员大规模搜查报社。

过去一星期,6名编采人员被警方拘捕,并冻结超过232万美元的资金,难以继续维持网站及报纸出刊的运作。壹传媒管理层在星期三下午正式宣布网站运作至星期四凌晨前停止更新,星期四出版最后一份实体《苹果日报》,发行破纪录的100万份“停刊号”告别读者,成为国安法下首家受压关闭的媒体。

大批市民星期三深夜到《苹果日报》大楼外向编采人员致谢,数以千计市民凌晨到旺角报摊排队抢购最后一份《苹果日报》,希望见证历史。

香港壹传媒旗下的《苹果日报》1995年6月20日创刊,星期日(6月20日)刚渡过26周年报庆,是《港区国安法》实施接近一年后首次报庆,亦不幸成为最后一次报庆。

国安法下搜捕苹果编采人员冻结资金

香港《苹果日报》被视为最主要的反对声音的媒体,去年8月10日《港区国安法》实施超过一个月后,警方国安处首次派出超过200警察,大规模搜查位于将军澳工业区的苹果日报大楼。以涉嫌违反国安法,干犯勾结外国或者境外势力、危害中国国家安全等罪名,高调上门拘捕壹传媒创办人黎智英,他两名儿子黎见恩、黎耀恩,以及多名壹传媒高层,包括行政总裁张剑虹、集团营运总裁及财务总裁周达权、壹传媒动画总经理吴达光、壹传媒行政总监黄伟强。

大批市民手持苹果日报标志向编采人员表达谢意 (美国之音/汤惠芸)

事隔10个月后,警方国安处上星期四(6月17日)再次派出超过500名警察大规模搜查苹果日报大楼,再次上门拘捕张剑虹及周达权,并首次上门拘捕3名高层编采人员,包括《苹果日报》总编辑罗伟光、副社长陈沛敏及前苹果动新闻平台总监张志伟,指控他们涉嫌违反《香港国安法》,并且冻结集团营运资金1,800万港元(超过232万美元)。

主笔被捕或触发提前停刊

其中张剑虹及罗伟光被警方正式起诉“串谋勾结外国势力危害国安全罪”,上星期六(6月19日)被带到西九龙裁判法院提堂,被国安法指定法官苏惠德拒绝保释,需要还柙到8月13日再次提堂,成为国安法下首次有新闻工作者被关柙。


有市民高举苹果日报26周年报庆的头版广告,支持该报编采人员。 (美国之音/汤惠芸)

由于资金被冻结,壹传媒难以向属下员工发放薪金,原定星期六(6月26日)出刊最后一份《苹果日报》,不过,警方星期三(6月23日)再次以涉嫌触犯国安法拘捕笔名李平的《苹果日报》主笔。

据香港《明报》报道,事件令壹传媒员工人心惶惶,管理层当日下午决定《苹果日报》提早两日告别,决定在星期四(6月24日)出版最后一份实体报纸,网页在星期三午夜11时59分起停止更新及运作;壹传媒旗下《壹周刊》及《饮食男女》也宣布停运,接近1千名员工失去工作。

一批苹果日报编采人员6月24日凌晨在苹果日报大楼平台高举手机灯,向大楼外声援的市民表达谢意 (美国之音/汤惠芸)

苹果记者:尽力做到无憾就可以

《苹果日报》提前结束的消息星期三下午公布后,该报记者仍然坚持继续采访工作。在《苹果日报》工作3年的港闻记者李小姐接受美国之音访问表示,得知该报提早结束,心情平静,尽力做到无憾就可以。

李小姐说:“我想我是平静的,因为我觉得都‘预咗’(有心理准备了),即是每一天的心态就是‘做得一日得一日’,所以我自己是预备了可能不是星期六(6月26日),甚至现在是明日(6月24日)最后一份(苹果日报),我觉得大家尽了力,自己去做、做到无憾这样就可以了,就是这样。”

李小姐表示,未有计划转职到其他媒体工作。她认为《苹果日报》的发挥空间及自由度比其他媒体更大,转到其他媒体工作未必有同样的发挥空间。不过李小姐坦言,国安法实施后香港整个环境已经改变,香港人只能无奈接受,她寄语香港新闻工作者要继续紧守岗位。

李小姐说:“即是同以前的香港是可能有一些转变,这样大家只可以无奈接受;即是如果大家还在这个地方里面,你就只可以跟它那个规矩或者框架去做。但是我只可以说,就是(国安法)实施以来,我做的任何一个的采访、报道任何一件事情,我都是坚守着一个新闻记者应该要有的原则,即是做的事情我是觉得是问心无愧,没有违反任何的法律。”

大批市民高呼口号支持苹果员工

大批市民得知《苹果日报》提前结束,星期三晚上自发到苹果日报大楼外,向编采人员致谢,有人高呼反送中运动的口号,并且高唱社运歌曲。

有市民在苹果日报大楼外的铁栏上绑上象征自由的黄丝带。 (美国之音/汤惠芸)

直至星期四凌晨《苹果日报》网站停止运作,编采人员结束工作后,一批员工到大楼平台高举手机灯,向在场支持他们的市民致谢,亦有大批市民高举手机灯回应,并且互相高呼“香港人、加油;多谢你们啊”,“多谢《苹果》,再见了”等口号,场面相当感人。

读者对停刊感心痛可惜

到苹果日报大楼外声援的香港市民陈小姐接受美国之音访问表示,她在2019年社运之后开始支持《苹果日报》。她认为,《苹果日报》代表香港人坚持的精神,对于该报在国安法实施后被迫停刊,她流泪表示心痛及可惜。

陈小姐说:“在(2019年)社运的时候是特别留意《苹果》的,即是我觉得它们是报道的东西是很真,即是香港很多报纸都是已经、直(接)些说就是亲中的,即是很难再找一份报纸是可以这样‘讲真话’、‘讲人话’,以及看着它们这样、几天吧、几天的时间变到这样(停刊),其实是很心痛、很可惜﹗”

年轻父母带同幼子买苹果见证历史

《苹果日报》星期四(6月24日)出版最后一份实体报纸,发行破了香港纪录的100万份“停刊号”告别读者,成为国安法下首家受压关闭的媒体,数以千计市民凌晨到旺角报摊排队抢购最后一份《苹果日报》。

21岁的香港市民Ashley接受美国之音访问表示,她与丈夫卢先生带同未满两岁的儿子,排队一个多小时购买了6份《苹果日报》“停刊号”,希望与儿子一起见证历史,担心儿子长大后接受国安教育,不知道香港曾经有一份《苹果日报》。


Ashley与丈夫卢先生带同未满两岁的儿子,到旺角报摊排队超过一小时 购买苹果日报,希望与儿子一起见证历史。 (美国之音/汤惠芸)

Ashley说:“这个是一个见证,见证一个社会它多么腐败,它令到一间报社会去到‘执笠’(倒闭)这个地步,以及让他(儿子)知有这件事。即是(将来)跟他说、给他看这些照片的时候时说,‘啊原来真的有这件事发生,不是我上学学到那些东西’。要让他知道不只是课堂书上面那些(内容)是这样说就是这样,有些东西你要亲眼见证过,你才知那个真相其实是这样,而不是你(政府)说什么就算。”

慨叹苹果停刊香港没有新闻自由

卢先生表示,会将最后一份实体版《苹果日报》妥善保存,带同儿子排队买报纸,希望让他参与历史。卢先生慨叹《苹果日报》停刊之后,香港已经没有新闻自由。

卢先生说:“真的啊,还有的吗这件事情(新闻自由)﹖即是你想想好像以前某一天那样,所有报纸头版都是在报导同一件事情;唯独是《苹果》不同,跟着直到今天了,唯一不同、出声不同那个就要消失了,这样还说什么新闻自由呢﹖”

估计100万份苹果沽清创销售纪录

截止星期四晚,《苹果日报》前执行总编辑林文宗表示,100万份《苹果日报》“停刊号”已接近沽清。因为程序上还有“回纸”(未能发售而送回发行商的报纸),因此最后销售数字要两三天后才能公布,但他相信报纸数目已接近售清。林文宗又表示,100万全数售清后也不会加印。

逾千市民6月24日凌晨到旺角一个报摊排队抢购刚出炉的最后一份实体版苹果日报。 (美国之音/汤惠芸)

据多家香港传媒报道,星期四凌晨至下午,香港各区都出现排队买最后一份《苹果日报》的人龙,最后一份《苹果日报》的印刷量达到100万份,全数售清将会打破香港报章单日销售纪录。

《苹果日报》在1995年6月20日创刊,高峰期每天销售40至50万份,1999年曾创下单日销量超过53万7千份的纪录。翻查资料,《东方日报》在1995年曾经创下单日83万份沽清的纪录。

刘慧卿忧言论新闻自由恶化

民主党前主席刘慧卿接受美国之音访问表示,《苹果日报》虽然有很多争议,但始终是一份做得很好、很成功的报纸,在国安法下被迫结业,她认为是向社会发放一个很坏的信息,导致很多市民感到愤怒。

刘慧卿又表示,《苹果日报》是一份敢言的报纸,可能因此令当权者不喜欢,令人担心香港的言论、新闻自由恶化。

有市民一次过购买超过10份苹果日报“停刊号” (美国之音/汤惠芸)

刘慧卿说:“(苹果日报)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因为它是一份销量很好的报纸,亦都很多人看、很多人买、很多人支持的。当然,也有很多人是不喜欢他们,但是有时候很多东西都是会争议的了。如果一份这么受欢迎的报纸,亦都是很敢言,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它讲了很多东西当权(的)人不喜欢,各样事情,现在是要(停刊),而政府是没有说它有事的,但是又出一些手法去冻结了它们有关公司的(资金),完全没有钱所以要结束,这样大家是觉得真的很离谱,大家亦都觉得给社会的信息,对于新闻自由、言论自由、表达自由是令大家很忧虑、很忧虑。”

民主党批国安法下新闻自由不保

民主党主席罗健熙星期三晚发新闻稿表示,警方指控《苹果日报》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数十篇文章至今仍然无人知悉,但《苹果日报》就已因此被逼在星期四停止运作。警方拒绝告诉市民其执法所依,记者、传媒老板都完全无法掌握国安法的影响范围,却有可能突然被冻结新闻媒体营运资金,对新闻自由的影响极为严重。

罗健熙表示,《苹果日报》多年来一直是敢于说话,亦敢于揭破政府谎言、丑闻的媒体,过去多次以“第四权”的姿态维护公众利益和市民知情权,对香港的开放、问责有极大贡献。


旺角一个报摊订购1万份苹果日报“停刊号”出售 (美国之音/汤惠芸)

民主党资讯科技及广播政策副发言人冼卓岚表示,《苹果日报》是国安法下第一间被冻结资金的传媒机构,在没有充份透露理据下,新闻从业员以至整个行业都无所适从。

冼卓岚表示,传媒报导“加拿大等40多国联合声明就香港问题批评中国”等议题,日后会否被警方国安处视为勾结外国势力的罪证?而驻香港的外国传媒如果担心有机会误堕国安法的“红海”,更可能考虑撤出香港,对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和资讯自由流通的形象有很大破坏。

▲纽约时报6月25日报道:《苹果日报》停刊对香港意味着什么

香港——读者在雨中排队购买最后一期《苹果日报》。他们赶在官网关闭之前将文章存档。其他当地新闻媒体在他们的主页上贴满了有关该报关停的报道,尽管编辑们并不清楚新的界限在哪里。

在政府不断施压下,香港读者人数最多的独立新闻媒体之一《苹果日报》被迫关闭,数小时后,许多香港人争先恐后地存留他们能找到的任何遗留。该报于周四印制了最后一期,此前它的编辑部遭到突击搜查、高级编辑被捕以及银行账户被冻结。在北京针对香港一度畅所欲言的新闻媒体发起的激进运动中,该报成为了迄今为止最大的牺牲品。

当该报发行最后一期时,数以百计的支持者冒雨聚集在其总部外,挥舞着手机灯,高呼“撑《苹果日报》撑到底”。

站在露台上的报社员点亮手机,高呼:“多谢你们的支持”。编辑部里有人在窗户上贴了一句用黑体字打印的反抗的话:“You can‘t kill us all.”(我们是杀不光的。)

该报称周四的印刷量为100万份,约为其日常发行量的10倍,但即便如此,似乎也无法满足需求,该报在许多商店已经售罄。对许多人来说,这份喧闹、常常哗众取宠、自豪于其民主立场的出版物,现在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份报纸:随着北京加强对这座城市的控制,它象征着失去的公民自由。

一个报摊刚收到更多份报纸,人们就排起了队,队伍中,在香港坚尼地城附近经营一家酒类商店的吉米·陈(Jimmy Chan)说:“我在等待这些回忆。这是为了纪念我们曾经在香港可以发表言论的自由。”

在Twitter和深受香港活动人士欢迎的社交媒体平台Lihkg上,读者组织起来努力保存报纸报道的数字档案。有些人建立电子表格来记录他们将在在线档案库网站时光机(Wayback Machine)上备份的文章。还有人把那些对他们具有特殊意义的报道进行截屏。学者们则试图留存副本以供研究。

“这是一份有26年历史的报纸。这是很多关于香港的回忆,很多历史,”香港大学新闻学院副教授傅景华说。他从该新闻网站的Facebook页面下载了2019年撼动香港的反政府抗议活动的视频用于研究。但在这些资料消失前,他只来得及保存一部分内容。

《苹果日报》的最后一期印刷品读起来就像一台色彩缤纷的时光机,穿插着向读者告别的信息。报纸头版的头条标题写道:《港人雨中痛别》。各版面布满了香港大规模抗议的档案照片,以及屡获殊荣的人权问题报道节选。

该报还报道了周三的唐英杰庭审情况,他是因国安法受审的第一个人。就在关闭前几个小时,《苹果日报》网站发布了一份关于香港公司在2月缅甸政变后继续在该国投资的新调查报告。

现在,该报的社交媒体网站已清空,其主页指向一个新网站goodbye.appledaily.com,告诉订阅者在线内容将无法再访问。“感谢各位订户支持,”上面写道。

各路新闻媒体都对该报的停刊进行了重点报道。支持民主的在线新闻媒体《立场新闻》昨晚播放了《苹果日报》编辑部内外近五个小时的实况视频。周四上午,该报发布了一段14分钟的视频,该视频在报纸关闭前的最后两天采访了三名编辑和一名摄影师。记者们讲述了在报道同事被捕和庭审时的挑战。

香港最大的英文报纸《南华早报》(The South China Morning Post)在评论《苹果日报》的影响时有褒有贬。“对于它的粉丝来说,它是自由的捍卫者,”该报写道。“对它的敌人来说,它是国家主权的玷污者。”

当局指责该报创始人黎智英及其高管制造对国家安全构成威胁的报道,同时否认调查会损害香港的新闻自由。但中国政府控制的香港《文汇报》更明确地表达了北京的意图,庆祝《苹果日报》的关停,并称其他媒体都要以此为戒。

该报在一篇社论中说:“《苹果日报》走上绝路对香港是好事,是香港传媒生态净化的开始。”

“《苹果日报》自蹈绝路的教训是深刻的,”该报还写道。“全港传媒都需要思考自身的责任、使命、操守和底线。”

在香港的各媒体编辑部,记者们担心其他出版物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目标。少数规模较小的网络媒体,如《立场新闻》、《众新闻》和《香港自由新闻》,已经为该市陷入困境的民主运动发声,并积极进行揭露政府失职的调查。

一些人认为,香港的所有新闻媒体,无论有多自信或温顺,都有可能因国安法的范围广泛而存在审查的风险。该法律赋予北京广泛的权力,可以打击各种定义模糊的政治犯罪,例如分裂和颠覆活动。周三,作为对该报调查的一部分,警方还逮捕了《苹果日报》的一名专栏作家。

“你知道有一条红线,但同时你不知道那条线到底是什么,”《众新闻》主编李月华说。她在《苹果日报》工作了18年后,于2017年与其他资深记者一起创办了《众新闻》。

李月华指出,亲北京的政客吴秋北最近批评《香港01》和《有线新闻》,称这两家主流新闻媒体反政府。她指出,该法的力量和和范围依靠的是其模糊性。

广告“所以我们继续做我们过去做的事情。我们正在做新闻工作,”她说。“这项工作的后果可能会引起政府的不满,但那是新闻工作。”

《苹果日报》的被迫关闭可能会加剧已经笼罩在该市部分媒体上的寒意。香港中文大学政治学教授蔡子强说,该报公开的反政府倾向和对抗姿态,为那些不那么咄咄逼人的新闻媒体提供了某种缓冲。

“现在最直言不讳的媒体轮到了占据中间位置的媒体,”他说。“他们会担心并且不得不进行一些自我审查,以免步《苹果日报》的后尘。”

尽管香港媒体自由的前景看起来很严峻,但一些记者表示他们必须坚持下去。

最近被判有罪的著名调查记者蔡玉玲说:“是悲观的,但要么放弃,要么尽力而为。”她被指控为了一篇批评警方的新闻报道,使用虚假陈述以获取公共记录。“言论自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我们过去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在限制条件下争取那个空间。”

▲英国广播公司(BBC)6月25日报道:香港《苹果日报》停刊:坚守到最后一刻记者的记忆(林子晴BBC中文特约撰稿人)

“同事茶余饭后常笑说,等国安人员到来,关闭公司,我们便可以‘被放弃’,不用主动离开。”

尚未听到公司即将停业讯息的《壹周刊》记者张梓欣(化名),6月23日的四时许还安然坐在香港《苹果日报》母公司壹传媒大楼的办公桌前,一边与同事说话一边忙着敲打键盘,希望赶完手头的新闻故事。

谁知,她与另一名记者话毕未几,壹传媒管理层便宣布《苹果日报》网站和应用程序当天下午前停止运营,而最终是一份《苹果日报》会于翌日出版。

照常办公的张梓欣

毕业后就在《壹周刊》当了三年记者的张梓欣回忆说:“当你发现真的是‘被放弃’,很不甘心,接受不了”。

在公司宣布停刊的前一晚,《苹果》与壹传媒的门员工间已经谣言纷飞,有人传警察明天会再次搜查,又有说会逮捕员工,人心惶惶。为安全起见,部分员工获安排在家工作。

短短一周前,《苹果》五位高层被捕,数百名警员大举搜查大楼,并宣布冻结三间相关公司资产。尽管平日指挥采编的掌舵手被扣押 ,报章翌日仍能继续出版,甚至熬得过26周年报庆,不过众人心中有数,最后一天不久矣。

只不过让众多员工未曾料到的是,原定25日的终结,却提前两天到来了。

23日晨,不同版本的传言未止,警方便拘捕了笔名李平的《苹果》主笔杨清奇。接着有消息误传公司高层下达指示,要求员工撤出大楼,建议到数分钟路程的百乐门印刷厂暂避。

张梓欣忆起,大楼内当时有人高叫大家离开,部分员工俨如惊弓之鸟,匆忙收拾行装,滂沱大雨中乘坐计程车赶忙撤走,情况混乱得很。

张却不以为然。风高浪急,风眼中的她那一刻却感觉异常平静。与同事用过午膳后,便返回岗位,继续工作。

她说:“如果你不知道对方有什么行动,今天只是我一个正常办公的日子,我只想坚持我每天的运作”。

梁志康的心中苦痛

《苹果》港闻版记者梁志康(化名)也回到了编采室。他描述说,公司行政人员甚或从事软性新闻的记者,难免人心惶惶。 但对撰写不少时政新闻的他而言,过去数天,目送壹传媒行政总裁张剑虹与《苹果》总编辑罗伟光坐着囚车离开,共事战友在记者会提问后遭到特首转身冷对,他形容这位同事的种种经历,比自身承受政治压力更难过。

梁说:“你问我是否害怕?其实旁观别人的痛楚,比自己受苦更难受。如果我采访主任明天被捕,我很可能会去自首,我宁愿与他一起站在犯人栏里”。

泪滴和“加油”

有一位《苹果》女记者,临别时不舍交出记者证、阔别坚持二十载的事业,当场洒泪。

另有一位平常应对重大突发时事也脸不改容的记者,收到上司通知停业消息时,也不禁落下一滴泪。陌生旁人看到,用力握着他的手,感谢他坚守到最后一刻,说声“辛苦了,努力!”

提起那滴眼泪,这位男记者回忆说: “我结婚时也没有流过泪”。

而对此刻的张梓欣而言,她既有不甘也有不舍。她说:“现在是打输了仗,不是因为经营不善,而你连下战场也没有机会”。

让她不甘的是,政府以《国安法》名义拘捕高层人员并冻结资产等手段,迫报章停业,行为无理;而不舍是,她要亲手删除电脑材料,政治敏感查的新闻材料,以防警察追查,进行政治清算。

“我当时都忍不住哭。我很努力地当一名记者,记录事情。现在却为了去保护(自己与新闻材料里的人),不得不亲手把这些历史抹去,我觉得很疯狂”。

最后的坚持

入夜,报章大限已定,早些时候草木惊心的氛围缓和许多,各组员工也陆续返回壹传媒大楼。各就其位,编辑室再一次繁忙得不可开交。各版面的记者与编辑最后冲刺,把重要资料备份、整理稿件并确认版面。

梁志康写毕最后一篇在《苹果》网站发表的新闻,整理好个人物品,等候同事完成工作后一同合照。

外面雨水不断噼啪打到编辑室上方的大玻璃天窗,梁直至那一刻也不敢想象,不久,自己三年多来为之工作的新闻平台、所刊登的网上报道,就会顿时消失,换成一页白底黑字的停止运作声明。

“两个小时后,什么也没有了,没有人知道下一步是怎样,已无眼前路,也没有身后身,唯有把握当下”。

是夜,编辑室内为人熟悉的打字键盘声, 不断被此起彼落的掌声与欢呼声盖过。员工们都希望把握住最后机会,在他们熟悉的角落与同事合影留念,留下最后时刻的回忆。四下亦不时传来有人高呼“加油”等口号,群情激奋。

夜深了,楼外一群市民夜冒雨守候。他们有的挥动手机,有的挥动电筒,向楼内的报人们致敬、道别。也有市民不断高呼“加油”和“撑苹果”等口号,直至凌晨。下班后的记者们,也特意前来鞠躬道谢,气氛令人动容。

据报,《苹果》最后一版以发行100万份告终,告别香港报坛,告别香港市民。最后一份的《苹果》全叠仅有32版,比前一天约48版少了一大截,但在当中夹着编采人员的话别感言。

看着这份比平时轻很多的报纸,张梓欣感叹说:“第一眼看这份报纸,似是十分单薄。但拿到手上,是最具重量的一份”。

▲美国之音(VOA)6月25日报道:对抗北京打压 美议员力推为香港苹果日报员工颁国会金奖

国会山 —美国国会共和党人推出法案,将颁发“国会金奖”给全体苹果日报的员工,作为对抗北京打压香港新闻自由的回应。在北京强权打压下,香港苹果日报周四(6月24日)出版最后一期报纸后被迫停刊,美国国会两党议员纷纷对此表示谴责和愤怒,并称“这是眼睁睁看着自由与民主被邪恶的马克思主义政权侵蚀”。

来自内布拉斯加州的共和党联邦参议员萨斯(Sen. Ben Sasse, R-NE)在香港苹果日报售出最后一份报纸的同一天推出一项新法案,将颁发美国国会授予外国领导人最高荣誉的“国会金奖”(Congressional Gold Medal)给苹果日报的全体员工,表彰他们对抗中国共产党暴政的勇气和决心。

“为苹果日报工作的所有人都是英雄。让我们来搞清楚为什么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期报纸:因为他们捍卫自由思想和言论,而这吓到了中国共产党,”萨斯参议员在一份书面声明中说。

“他们勇敢地对抗袋鼠法庭(即不公正的法庭)并告诉大家真相。苹果日报记者们揭露了习主席其实很害怕那些他试图压制的人。”

萨斯议员说,自由世界要向苹果日报员工致上感谢,“至少我们能做的是颁发‘国会金奖’给他们。”

美国国会的“国会金奖”原先只授予美国军事领导人,现在已成为外国领导人从美国国会获得的最高荣誉,同时也被视为与总统颁发的“自由勋章”并列美国最高的平民荣誉。

这个月17日,香港警方国安处以违反港版“国家安全法”为由,逮捕壹传媒集团行政总裁张剑虹、营运总裁周达权以及苹果日报总编辑罗伟光、副社长陈沛敏、前苹果动新闻平台总监张志伟等5人。这是香港警方在港版“国家安全法”实施一年之内两度大规模搜查该报社。

紧接着在同一天,香港政府进一步冻结苹果日报等三家关系企业共1800万港币(约超过232万美元)的资产,同时下令各银行冻结与这三家企业的所有资金往来,等同于彻底斩断苹果日报的资金来源,迫使苹果日报停止运作。

港府的行动并未停止。苹果日报原定周六(6月26日)出刊最后一期,不过,警方周三再次以涉嫌触犯国安法拘捕笔名李平的《苹果日报》主笔。

资金被冻结、高管被拘捕,苹果日报管理层因此决定提早两日告别,也就是在6月24日出版最后一份报纸。周四的苹果日报“停刊号”发行量创下历史纪录,100万份的“痛别”报纸比平日印刷量多出约80万份,但仍在数小时内售罄。香港苹果日报同时成为“国安法”下首家受压关闭的媒体。

香港警方和政府连日来大力剿杀苹果日报的做法立刻引起美国国会对香港新闻自由受到北京当局打压的谴责。多位议员认为,香港已走向中国内地化,“香港不再是自治的香港了”。

香港苹果日报24日正式吹熄灯号,成为北京强行实施的港版“国家安全法”下第一个被迫关门的媒体。美国会两党议员纷纷对此表示谴责和愤怒。常为香港民主发声的鲁比奥参议员对美国之音说,“他们曾享有自由和民主,现在看着那些自由和民主缓慢持续地被邪恶的马克思主义政权侵蚀。”全文https://t.co/BBLj1Tq4Z9 pic.twitter.com/ThHGo03ND9

— 美国之音中文网 (@VOAChinese) June 25, 2021

“他们(北京)现在逮捕人,他们还威胁那些银行,将新闻机构的账户冻结,他们的行政主管可能会去坐牢如果他们继续(和那些机构)往来的话。所以这(结果)不令人意外,这就是他们持续(打压)行动的一部分。香港已经不再是一个自治的香港,而是一个完全由中国共产党统治的地方,”时常为香港推动自由、民主活动发声的共和党联邦参议员鲁比奥(Sen. Marco Rubio, R-FL)对美国之音说。

曾在2019年香港爆发反送中运动期间到访香港的共和党联邦参议员霍利(Sen. Josh Hawley, R-MO)也向美国之音表示,苹果日报吹熄灯号对香港自由的破坏并不仅限于对一家媒体而已。

霍利说,“这不只是媒体的寒蝉效应而已,这种(对媒体自由)的打压正是我们第一宪法修正案所禁止的。现在这是在蓄意摧毁新闻自由,我的意思是,这不是只锁定一种观点,而是在摧毁整个新闻自由,我一年前去过香港,香港当时正走向警察国家,现在它已经是了(警察国家)。”

尽管华盛顿朝野政治分歧严重,但在声援香港等与中国侵犯人权的议题上却总是能凝聚两党高度的团结和共识。

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的两党成员纷纷指出,香港苹果日报可被视为是香港最后一家自由媒体的标志。苹果日报走进历史也意味着,从此以后香港不再享有新闻自由。

“他们(北京)实际上是用国安法入侵香港,不开一枪一弹。香港不再自由了,(北京)人权侵犯劣迹斑斑,不只是在香港,还有在新疆自治区对维吾尔穆斯林也是,”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首席共和党成员麦考尔(Rep. Michael McCaul, R-TX)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说。

该委员会的亚太小组主席、民主党人贝拉(Rep. Ami Bera, D-CA)也担忧地说,这是北京系统性的镇压行动的一部分。

“我们看到自由派活动人士被关押,我们看到他们系统性地镇压香港人的认同。他们现在开始镇压媒体和新闻,失去苹果日报是朝着坏的方向前进一大步,” 贝拉众议员说,“国会两党将持续传递信息,我们不认为这符合中国利益,绝对不符合香港人们的价值和原则。”

经营26年的香港苹果日报最终不敌北京政治强权的打压而被迫停刊,大批香港市民周三晚上自发到苹果日报大楼外,向编采人员致谢,有人高呼反送中运动的口号,并且高唱社运歌曲。

“我们和那些香港人一样感到挫折和愤怒,” 鲁比奥对美国之音说,并表示会继续为渴望自由与民主的香港人民努力。

“我们会在这里继续支持他们,我们会尽所能,至少我一定会尽力支持他们,我们可以唤起人们关注他们的困境。他们曾享有自由和民主,现在看着那些自由和民主缓慢持续地被邪恶的马克思主义政权侵蚀。我们会继续为他们发声。”

▲自由亚洲电台(RFA)6月26日报道:独立中文笔会就《苹果日报》被迫停刊及香港人权侵犯案发表抗议声明

独立中文笔会6月26日就《苹果日报》被迫停刊及香港人权侵犯案发表抗议声明。

声明说,《苹果日报》创刊于1995年6月,是香港主权1997年7月1日移交中国后至今坚持新闻自由原则并敢于批评中国政府的唯一大报,终因新闻言论遭镇压迫害而停刊,是中国及香港当局对中国宪法及《香港基本法》的再次严重侵犯,是香港有史以来最大的文字狱,标志着香港新闻出版自由近十年来日益恶化后终于死亡,中国当局承诺“五十年不变”的所谓“一国两制”在不到二十四年就此彻底终结。

声明指出,黎智英和十多名民主派人士包括李柱铭、何俊仁、吴霭仪、梁耀宗、杨森、何秀兰、吴文远、蔡耀昌、单仲偕、陈皓桓、李卓人、梁国雄、区诺轩、吴文远、黄浩铭等,自今年四月以来就被加以“未经批准集结”等罪名,被判刑数月到两年不等;本笔会狱中作家和自由写作委员会顾问、香港支联会副主席邹幸彤,6月4日也被加以涉嫌“宣传或未经批准集结罪”逮捕,在关押三十多小时后才获保释,被要求在7月5日向警署报到。

此外,两位香港出版人、本笔会荣誉会员姚文田和会员桂民海,因出版政治书籍,先后在2013年和2015年被捕,被中国当局加以不同莫须有罪名,相继在内地判重刑达十年。

声明说,独立中文笔会对中国当局及香港特区政府这一系列倒行逆施提出强烈抗议,呼吁国际笔会全体会员及国内外各界人士,进一步密切关注香港及中国言论自由全面恶化的局势,并敦促有关当局:

1)纠正香港当局对壹传媒及《苹果日报》的错案,解冻其所有相关资产,停止迫害黎智英、杨清奇和壹传媒行政总裁张剑虹和营运总裁周达权、《苹果日报》总编辑罗伟光、副社长陈沛敏和动新闻平台总监张志伟,停止打压香港言论自由和新闻自由,立即无条件释放被判刑的黎智英和关押未判的张剑虹和罗伟光。

2)纠正香港当局对行使言论自由、集会自由和游行示威自由等基本人权的民主派人士的所有错捕错判,立即无条件释放仍遭关押的何俊仁、梁耀宗、杨森、何秀兰、吴文远、单仲偕、陈皓桓、李卓人、梁国雄、区诺轩、吴文远、黄浩铭等。

3)纠正中国当局对姚文田和桂民海的错判,立即无条件释放他们。

(责编:梒青)

▲德国之声(DW)6月26日报道:无国界记者中使馆前悼“苹果” 新港警一哥痛斥假新闻

在巴黎和柏林的中国大使馆前,“无国界记者”组织为《苹果日报》举办“葬礼”,呼吁国际社会捍卫香港新闻自由。在香港,新上任警察务处处长萧泽颐则就打击假新闻发声。

无国界记者组织在巴黎中国大使馆前为《苹果日报》放置了棺材和鲜花。

(德国之声中文网)调查显示自从2019年香港被民主抗议活动所撼动以来,警察一直是该城市最不受欢迎的纪律部门,对于警察暴行的指控也在抗议活动中屡见不鲜。

新任警务处处长萧泽颐于周六(6月26日)举办媒体发布会,被问到未来如何修补警民关系,萧泽颐表示,他不赞同警民关系撕裂的说法。支持警队的人过去不敢公开表达支持,现在香港由乱转治,于是这些人才敢站出来谴责暴力。

萧泽颐也称,仍有市民对警方持敌对态度,相信是由于假新闻、假消息的原因,例如假新闻令年轻人觉得被捕后“男会被打、女会被非礼强奸”。为了应对此问题,目前警队公共关系科只要看到假新闻和假消息,会立即澄清。

法新社报道称,萧泽颐在发布会上表示,目前虽然没有关于假新闻的法律定义,但未来若有法律能便利警方执法,作为执法者绝对支持。萧泽颐也表示,警方的目标是危害国家安全的人,而非新闻媒体。

延伸阅读:李家超掌政务司 开启“警察治港”时代?

本周,三名具有警界背景的官员被提拔到政府的关键岗位,原为保安局局长的李家超被任命为政务司司长,而警务处处长邓炳强则获任命为保安局局长。外界质疑这次的人事异动是“武官”凌驾“文官”,引起“警察治港”疑虑。

无国界记者呼吁捍卫香港新闻自由

《苹果日报》的停刊引发全球对香港新闻自由、言论自由的担忧。非营利组织“无国界记者”(RSF)周五在巴黎和柏林的街道上游行,抗议《苹果日报》被迫关闭。

在巴黎,无国界记者组织在中国大使馆前为《苹果日报》放置了棺材和鲜花。同时,他们在柏林的中国大使馆前埋下了该报的副本。无国界记者秘书长德洛瓦(Christophe Deloire)说:“现在是国际社会根据自己的价值观和义务采取行动的时候了,在出现下一个受害者之前,捍卫香港仅存的新闻自由。”

上周四,《苹果日报》大楼遭警方搜查,香港当局根据国安法冻结了该媒体公司的资产,五名公司高层被捕。警方向媒体表示,这些人涉嫌违反国安法第29条“串谋勾结外国或境外势力危害国家安全罪”。本周三,《苹果日报》的主笔,笔名李平的杨清奇也被捕,该报称其担心员工的安全,于周三宣布隔日停刊,当天午夜过后新闻网站停止运作,周四出版最后一期的印刷报纸。

(法新社、香港01、香港电台)

▲美国之音(VOA)6月26日报道:苹果日报停刊是因香港特首所称的违反国安法?

6 月21日,香港民主派报纸《苹果日报》在报馆近日被突击搜查、高层职员被抓捕、资产遭冻结之后宣布即将停刊。6月24日,最后一期的100万份《苹果日报》被香港市民抢购一空。

施压数月之后, 当局的重锤在6月17日砸下,当时500名警察涌入《苹果日报》办公楼,逮捕五名高管并没收230万美元的公司资产,导致该报无法支付员工薪酬。

6月23日,该报一名专栏作家也因“涉嫌串谋勾结外国或境外势力”而被捕。

《苹果日报》总编辑罗伟光(Ryan Law)、《苹果日报》母公司壹传媒(Next Digital)的首席执行官张剑虹(Cheung Kim-hung)以及《苹果日报》等三家相关公司因违反香港的国家安全法而被起诉。

据路透社报道,罗伟光和张剑虹被指控涉嫌“串谋勾结外国或境外势力危害国家安全”,并被拒绝保释,理由是他们有再犯可能。两名《苹果日报》资深编辑及6月17日被捕的另一名高管仍待起诉,现已获释。

《苹果日报》由媒体大亨和民主活动人士黎智英(Jimmy Lai)创办,他目前因参与未获许可的示威活动而被监禁。黎智英也是第一位依据国安法遭控罪的知名人士。

根据报道,黎智英被指控呼吁外国或机构对中国或香港“实施封锁制裁,或从事其他敌对活动”。

对《苹果日报》逮捕行动的批评声浪广泛掀起之后,香港特首林郑月娥(Carrie Lam)反驳了该报高管因其新闻工作而被捕的指称。她强调政府希望实施国家安全法。

“我们所讲的不是外国人和记者交换意见。按照国家安全法中定义,这是违反法律,而且基于非常明确的证据,将案件送至法庭。” 中国官媒中国环球电视网(CGTN)援引林郑月娥的话说。

她说,“不要试图淡化违反国家安全法的重要性,不要试图美化这些外国政府非常在意的危害国家安全行为。”

上述说辞是在误导。正如权利监督者所指出的,国安法的含混模糊性质使多种形式的言论自由和新闻活动可能被以国家安全为借口而定为刑事犯罪。

去年通过这部国安法之前,香港享有新闻自由。甚至中国的“一国两制”原则也容许“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旅行、行动、通信、罢工、选择职业、学术研究和宗教信仰” 等自由。

对中国侵蚀香港自治的不满在2019年至2020年的抗议运动中达到高潮,抗议运动高峰时估计吸引了这座城市750万人口中四分之一的人走上街头。

这些抗议活动是由先前提出的一项引渡条例引发的,该条例将会准许香港人被送到中国大陆接受审判。抗议活动引起北京的严厉反应,这严重限制了香港此前根据中英联合声明享有的司法、立法及公民自治。

国安法就是这样一种措施。 2020年6月30日通过的国安法将四类活动定为刑事犯罪——分裂国家、颠覆国家政权、恐怖主义和与外国实体勾结。该法还赋予香港和北京当局管控互联网、媒体、学校及其他公民组织的广泛权力。

独立的网络英文新闻机构《香港自由新闻》(Hong Kong Free Press)表示,国安法“包罗万象的措辞”赋予政府权力将政治观点定为犯罪,包括“倡导独立、自治或国际制裁”。

英国人权组织国际特赦(Amnesty International)同样认为, 国安法“极度含糊宽泛,根据其规定,几乎任何行为都可被视为威胁‘国家安全’”。国际特赦说,北京坚持认为该法甚至适用于不在香港居住的香港人乃至“适用于地球上的所有人。”

美国乔治城大学亚洲法律中心(Center for Asian Law, Georgetown University) 最近的一份报告称,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1月14日期间依据国安法被捕的105人中,“绝大多数”在“其他自由宪政体制的管辖区内都不会被视为国家安全案件”。

乔治城大学的报告称,这造成了“恐惧气氛”,自我审查损害了“言论自由、集会自由和结社自由等核心基本政治权利”,这些权利正在以国安法实施之前未曾见过的方式受到“严格限制”。

这份报告作出结论说,国安法的“核心条款含糊不清”,因此难以预测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这种情况迫使记者进行自我审查,害怕出版物会因其刊登内容而被追究刑责。这在《苹果日报》一案中显而易见。对仅仅报道了西方制裁香港和中国政府官员所可能产生的效果的文章所进行的审查,也反映了这一点。

乔治城大学的报告指出,这类文章可能“冒犯国安法”。

总部位于纽约的人权观察组织(Human Rights Watch)称国安法是“北京自1997年主权移交以来对港人自由最猛烈的攻击。”

该组织指出,香港人现在因持有或展示倡导香港独立的横幅、旗帜或其他印刷品而面临监禁。

呼喊类似的口号现在被禁止。人权观察报告说:“一名男子在电单车尾悬挂'光复香港'旗帜,并在转弯时冲进散布在马路上的警察队伍,就被控以'煽动颠覆'和'恐怖活动'等罪名。”

乔治城大学的报告发现,最初的12起涉及国安法的逮捕是“纯属”言论自由案件,涉及呼喊或展示支持独立的口号,与其他被控的犯罪没有任何关系。

美国政府部分资助的人权团体自由之家说,国安法被用来“扼杀当地的一个独立报道的传统”。

除《苹果日报》遭镇压外,自由之家还注意到一系列外国记者签证被拒、重新定义“媒体代表”,严格限制什么人被视为记者以及媒体机构自我审查以避免触犯国安法的其他案件。

(同时请参阅美国之音《揭谎频道》本篇文章的英文版。)

▲德国之声(DW)6月27日报道:墙外文摘:报摊没了“苹果”,内心有了恐惧

有评论认为,香港人追求民主自由是天经地义,香港问题的真正关键在于中共彻底地违背了它就香港问题对于全世界的承诺,导致香港成为中国政府自己政策下的牺牲品。

(德国之声中文网)台湾《上报》发表社评《苹果掉下来还会长出更多的苹果》指出,香港《苹果日报》的行政总裁、营运总裁、总编辑、副社长及执行总编辑被控违反《香港国安法》中29条“串谋勾结外国或境外势力危害国家安全罪”遭拘捕,但目前所公布的“证据”里,全是公开发表的一百多篇报导、评论和社评,没有任何一条实质“谋勾结外国或境外势力”的罪证。换言之,港府及共产党已经完全不管新闻产制过程,完全以言论论罪。要说这是香港新闻自由的末日,一点都不为过。

文章说,香港人追求民主自由是天经地义,香港问题的真正关键在于:共产党根本彻底地违背了它就香港问题对于全世界的承诺,导致香港成为中国政府自己政策下的牺牲品。如前美国政府中国政策顾问余茂春所言,香港问题反映的是中国与整个世界之间的对立。这个对立最终影响了美国(西方国家)对于中国与两岸关系的判断,也反映了共产党自己内心的恐惧。

一个既富有又诚实的人台湾《风传媒》发表文章《最后一口苹果的滋味》,作者顾尔德说,对掌握权力的统治者而言,一个既富有又想诚实,同时还掌握舆论发言权的人,会是非常难以控制的。黎智英就是这样一个让中共头痛的人物。壹传媒借由各种消费、娱乐、“踢爆”新闻获得阅听人信任,而在重要的政治议题上,黎智英旗帜鲜明地表现出与主政者的对立。从六四平反、香港普选问题、占领中环、雨伞运动、反送中到国安法,黎智英出钱出力支持,自己也上街头站上第一线,更鼓励旗下记者报导相关抗争。黎智英当然成了北京非除之而后快眼中钉。

作者说,写评论、办媒体变成国安问题,这就是在恐吓媒体。港府与北京的说词难以说服港人与各国,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说:“香港是中国的香港,香港事务为中国内政。任何国家都不应该干涉、说三道四。”这是无视普世价值的诡辩,大概除了被民族主义冲昏头的中国小粉红,没有人会埋单。作者援引黎智英的话说:“恐惧是统治与控制人民最方便而廉价的手法。”心存恐惧的不只是黎智英,不只是壹传媒700员工,还有东方之珠750万市民。《港区国安法》的魅影笼罩着维多利亚港、太平山、狮子山……直到“一国两制”在香港被遗忘、“一国一制”牢牢巩固。

为什么要“打通前后三十年”?

香港《端传媒》发表文章《崇毛抑邓?习时代对两个领导人的重塑和打通四个“三十年”的野心》,作者文非林认为,习时期的官方话语,呈现出“崇毛抑邓”的倾向,也就是重塑并加强毛在党史中的伟人形象,将邓去英雄化,使其变成社会主义事业的“继承者”和“优秀管理人”。

文章说,诠释毛、邓两个时期,习秉持的是“两个不能否定”的原则(即“不能用改革开放后的历史时期否定改革开放前的历史时期,也不能用改革开放前的历史时期否定改革开放后的历史时期),淡化两个三十年的区隔,强调两者之间的共通性——均是中共领导人民”进行社会主义建设的实践探索“的时期。

作者指出,打通两个三十年,本质上还是为了加深执政根基、路线源头,将“中国道路”和“社会主义价值观”塑造成统一、连贯的体系。官方认为,肯定前三十年,还是后三十年,“决定着能否正确评价中国共产党九十多年的历史,能否正确评价新中国六十多年的历史”——若否定两个三十年或是任意一段,就意味着否定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和改革开放,是犯了“历史虚无主义”的错误,便于国内外敌对势力动摇政治信仰,扰乱社会,恐将重蹈东欧剧变的覆辙。

[摘编自其它媒体,不代表德国之声观点]

▲美国之音(VOA)6月28日报道:专家:关闭被指控违反国家安全法的苹果日报将影响香港媒体

曼谷 —随着香港最后一份亲民主报纸的消失,关于香港新闻自由的未来仍然存在疑问。

《苹果日报》的出版商说,由于创始人黎智英(Jimmy Lai)入狱,五名高管根据国家安全法被捕,其财务账号被冻结,报纸无法继续下去。

关闭该报导致国际社会谴责,包括美国总统拜登星期四说,“北京必须停止打击独立媒体。”

但随着百万份最后一期苹果日报的售罄,媒体分析家说香港最后一家亲民主报纸的消失将影响新闻界以及记者如何报道一些问题。

到了星期天,影响似乎已经在蔓延,新闻网站“立场新闻”宣布将暂时删除其网站上的一些评论和观点文章。

与此同时,据南华早报和在线新闻媒体“公民新闻”报道,苹果日报社论作家冯伟光,57岁,因涉嫌外国勾结危害国家安全而于周日晚上在机场被捕。

香港特首林郑月娥曾表示,不违反国家安全法是新闻工作者的责任。她否认关闭苹果日报是对媒体的攻击。

“我们处理的既不是新闻媒体问题,也不是新闻报道问题。这是一个危及国家安全的可疑行为。” 林郑月娥上周在一次新闻简报会上说。

埃里克·威绍特是在香港的外国记者俱乐部的新闻自由委员会联合召集人和香港大学的新闻讲师。他说:“最大的问题是,你什么时候越过这条线?”

他告诉美国之音说,“评论文章会违法吗? [可以]引用香港以外的人的话是否违法? 这对记者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代表国际媒体的香港律师楼HalDayes的管理合伙人安德鲁·鲍纳说,外国媒体继续自由报道,包括对香港和中国政府的批评。

鲍纳通过电子邮件说:“看来,国际媒体仅仅引用西方批评人士或主张制裁的人的话不应触犯(国家安全法),但条件是文章内容不试图煽动他人实施(国安法)规定的犯罪。这属于国际公认的均衡报道准则。”。

鲍纳说,在安全法的第一个司法解释达成之前,“红线”不会被详细知晓。他补充说,导致《苹果日报》高管被捕的指控和证据尚未公开。

这位律师说,法律保障新闻自由,当局说逮捕是“例外情况”

苹果日报创始人黎智英的一位顾问说,香港安全局声称该报有30篇文章违反了国安法,但没有告知出版商那些文章是什么。

香港安全局发言人本周早些时候告诉美国之音,它不会对正在进行中的法律程序发表评论,但“危及国家安全是一项非常严重的罪行”。

两位香港立法会议员对美国之音说,法律是重要的。容海恩(Eunice Yung)表示,该法案没有豁免,并补充称,这些高管被逮捕是正当的,“如果他们违反了国家安全法,他们需要承担法律后果。”。

容海恩说,《苹果日报》的案件与新闻自由无关,但承认很难划清界限。

她说:“如果你只是批评法律,或者评论法律有多强,或者法律应该包括什么,或者什么应该免除,我认为这是允许的,也是完全合理的。” 但是,“如果你要求外国制裁香港官员,这是另一回事。”

立法会议员周浩鼎(Holden Chow)也持类似观点,他说,“只要他们不超越法律,”香港将继续享有自由。

香港大学新闻学教授瑞凯德于5月对美国之音说,“令人不安”的是,批评政府的媒体在该市成为攻击目标。“苹果日报和立场新闻可能首当其冲”。《立场新闻》成立于2014,并将其描述为一个支持民主的新闻网站。

在2019年的抗议活动中,几名记者受伤,其中包括记者出身的维权人士何桂蓝(Gwyneth Ho)。她是今年2月被依国安法指控犯有颠覆罪的47人之一。

该网站的副总编辑陈龙生上周告诉美国之音,“苹果日报关闭后,香港有一半的人说立场新闻将成为下一个目标。”

“我没有听到一个非常明确的信息,我们可能会被搜查,或者我们的员工会被逮捕。从我对法律和警方行动的理解来看,我认为我们的新闻报道没有问题。”他补充说,《立场新闻》的编辑政策坚持“心态”和“原则”

这家新闻网站周日也发表了类似的评论,当时它通过网站宣布暂时删除评论、评论文章、博客和读者投稿。该网站表示,新闻文章和视频不会受到影响。

《立场新闻》表示,该网站已有6名董事辞职,网站“继续运营,政策和编辑工作保持不变”

陈龙生星期天对美国之音说,该网站没有受到政府的压力,他说“所有的度量都是我们自己做的。”

香港唯一的公共广播电台——香港广播电台(RTHK)最近几个月也受到了审查,新的播出总监以涉嫌偏见为由砍掉热门节目,解雇记者,并给林郑月娥提供了她的电视片段,被批评人士批评为搞宣传。

更广泛的影响

苹果日报母公司壹传媒的助理马克·西蒙表示,对媒体的压制将产生“持久的影响。”

西蒙本周早些时候对美国之音说:“你不能有政治犯,不能关闭媒体,不能没收私人财产,同时还可以成为国际金融中心,这是不可能的。”。

香港自称为“亚洲的世界城市”,长期以来一直享有全球金融中心的声誉。

但随着2019年抗议活动中抗议者、催泪瓦斯和防暴警察的出现,这一声誉受到打击。加上去年的国家安全法,国际企业正在考虑自己的选择。

政治分析家约瑟夫·陈引用了一项最近的调查,显示该地区的变化如何影响香港的国际地位。

著名的商业组织香港美国商会对其成员所做的调查显示,42%表示他们正在考虑离开。在300名作出答复的成员中,他们最普遍关注的是国家安全法。

约瑟夫·陈说:“显然,许多香港的跨国公司正在考虑缩小业务规模,扩大在亚洲其他城市的业务,如新加坡和东京等城市的业务。我认为这些趋势将在可预见的未来伤害香港的经济。”

安全法无疑影响了《苹果日报》。这份报纸在出版26年后关闭,五位高管中有两位被拒绝保释。法庭听证定于8月13日举行。

▲德国之声(DW)6月28日报道:《苹果》前主笔被捕 立场新闻下架评论文章

在香港《苹果日报》终止营运数天后,香港警方27日晚间于机场以违反国安法名义,逮捕正准备前往英国的前《苹果日报》英文版执行总编辑冯伟光。香港记协对此做出强烈谴责。

(德国之声中文网) 根据多家港媒报导,在香港《苹果日报》24日因资产被冻结,被迫宣布停止营运后的数天,香港警方27日晚间再次于香港国际机场逮捕前《苹果日报》英文版执行总编辑冯伟光(笔名:卢峯),他也成为香港警方以国安法名义对付《苹果日报》的一系列行动中,第七位被当局以违反国安法名义逮捕的《苹果日报》人员。

《香港01》在报导中指出,冯伟光是在准备离港赴英国时,遭国安处的警察以“串谋勾结外国或者境外势力危害国家安全罪”的名义拘捕。报导表示,冯伟光在28日凌晨在双手被反扣的情况下,被押往沙田的一个警方单位进行搜查。

香港警方随后也证实27日晚间在机场逮捕一名57岁男子,称他与壹传媒集团的拘捕行动有关。警方说,该名男子正被扣留调查,他们也不排除逮捕更多人。

消息传出后,香港记者协会也发布声明,强烈谴责香港警方再次对新闻工作者展开行动,并要求警方立即交代事件。记协指出,这是继上周港警逮捕《苹果日报》主笔李平后,第二次逮捕该报撰写评论文章的前员工。

记协重申言论自由与新闻自由都是香港的核心价值,当香港连文人的笔杆都容不下时,将很难再被视为国际城市。记协还说,近日一连串对媒体发动的逮捕,已近乎葬送了香港的新闻自由,他们呼吁警方跟港府“以理服人”,交代这些媒体工作者被捕的理据,不要让“无关新闻自由”这样的说法成空话。

立场新闻暂下架评论文章自保

同一天,香港的网路媒体《立场新闻》在其脸书页面发布公告,表示为了保障其支持者丶作者及编采人员,降低各方风险,该网站决定将今年5月与之前刊出的博客文章丶转载文章丶与读者投稿等评论文章,全部暂时下架,在与作者确认继续刊出的意愿跟风险后,再考虑合适的安排跟重新刊出。

《立场新闻》也写道,他们会持续备份网站内容,若作者有需要,可以与该网站索取文章档案。《立场新闻》编采的新闻丶特写丶专页与影像都会维持不变并继续更新。

另一方面,为了避免《立场新闻》若遭政府打压时浪费支持者的捐款,该网站表示将尽快采取措施,暂停接受赞助,并呼吁支持者现时把考虑给《立场新闻》的赞助,转投给其他独立且坚持言论与新闻自由的媒体丶自由记者或评论人。

《立场新闻》在声明中指出,他们目前的财务状况大约还能应付接下来9至12个月的开销,并说若往后他们有需要,会再次寻求港人的支持。此外,该网站母公司8位董事中的6位董事在接受建议后,已辞去董事职务,其中包含知名前民主派立法会议员吴霭仪与歌手何韵诗。另外两名董事蔡东豪及锺沛权则留任。

在《立场新闻》持续维持运作的情况下,他们为了保障同事,在5月已终止入职半年以上员工的聘雇合约,以高于法例要求的补偿额结算了年资,并以不低于原本的条件签署新合约重新聘用。该网站表示,大部分员工都留职,继续如往常工作。

(综合报导)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6月28日报道:美国政府应为苹果日报伸张正义

6月24日,香港《苹果日报》出版100万份,发出最后一声呐喊后,结束了26年的悲壮历程。香港从此再也没有《苹果日报》,香港最后一面新闻自由的旗帜倒下了,中共摧毁东方之珠,在庆祝建党100周年前夕,又赢得一场重大胜利。

西方国家政府对港府迫使《苹果日报》停刊发出一片谴责声,美国总统拜登发表声明,称《苹果日报》停刊对香港乃至全球新闻自由而言是伤感的一天。但和以往西方国家政府对中共每一次暴行厉声谴责一样,当事过境迁,便一切恢复常态,他们会继续和中共握手、交易、合作,而任由失掉新闻自由的香港在苦难中挣扎,原《苹果日报》的员工在惶恐中度日。

谴责中共与港府的倒行逆施完全必要,但一百声谴责不如一个行动,美国政府此时应该采取行动,为《苹果日报》伸张正义。

首先应邀请《苹果日报》来美国复刊,并向其提供必要的支持。美国的中文报纸,包括全美发行的日报,和各地区小报,绝大多数已被中共纳入大外宣之下,邀请《苹果日报》来美国复刊,可以打破美国中文报纸中共大外宣的一统天下。美国有550万华人,中文报纸大有读者市场。而且《苹果日报》来美国复刊后,仍可借助网络传播,对香港发挥影响力,让这面香港新闻自由的旗帜继续飘扬。而港府要想打击已成为美国报纸的《苹果日报》,就要三思而行了。

迅速的营救原《苹果日报》的员工是当务之急。原《苹果日报》近千名员工已全部失业,在香港严酷的政治环境下,他们想再找一份工作是不容易的事。近日前《苹果日报》主笔、英文版执行总编辑冯伟光试图离开香港,在机场被当局逮捕,表明《苹果日报》前员工已全部被列入黑名单,失去了自由,如同六四屠杀后中共监控、追捕89民运学生领袖的情形重现。六四屠杀后,香港人曾发起“黄雀行动”,营救被迫害的89民运参加者,现在,美国政府有义务、有责任开通渠道,营救原《苹果日报》员工及家属来美国,为他们提供政治庇护,这是一场人道主义营救,不但使原《苹果日报》员工脱离险境,也为在美国复刊的《苹果日报》保存了办报的骨干力量。

《苹果日报》是在港府下令银行冻结报社账户而被迫停刊,香港的中共人大代表近日又对另两家媒体《立场新闻》和《香港01》发出威胁,指这两家媒体“反共反中乱港”,相信这两家媒体不久就可能会被港府下令冻结银行账户强迫停刊。香港的银行业充当中共与港府镇压政治异己的帮凶,今后,任何企业,如果被认为冒犯了中共或港府,都有可能被银行冻结账户而停业甚至破产。美国国会参议院金融委员会的共和党籍委员和民主党籍委员,要求对帮助港府作恶的的香港银行实行制裁,美国政府是时候考虑将香港银行剔除美元结算系统(SWIFT)了。

西方一些国家政府谴责港府迫使《苹果日报》停刊不过是说说而已,希望拜登对《苹果日报》被迫停刊的声明不仅是一番伤感,人们期待美国政府尽快采取行动,为《苹果日报》伸张正义。

▲美国之音(VOA)6月28日报道:苹果日报停刊当局仍不罢休 再有一名前资深记者疑被逮捕

香港媒体报道说,已停刊的苹果日报一名前专栏作家在试图离境时被逮捕。

香港警方表示,一名57岁的男子星期天(2021年6月27日)晚在机场被逮捕,并因涉嫌与境外势力串通危害国家安全依国安法被逮捕。警方依照惯例没有公布此人的姓名,但当地媒体称他是苹果日报前英文版执行总编辑冯伟光,并曾以笔名卢峯为该报刊撰写社论。报道说,冯伟光被捕时正打算离境前往英国。

香港记者协会在一份声明中谴责警方这一逮捕行动,称言论自由及新闻自由都是香港的核心价值,但如果连文人的笔杆也容不下,香港将再难被视作国际城市。

如果冯伟光被逮捕消息属实,他将是苹果日报停刊前后第七位被逮捕的职员。该报上星期三宣布因为香港的现状而停刊,并在第二天印刷了100万份最后一期的报纸。

此前,香港警方出动500名警员,突袭了苹果日报的办公大楼,逮捕了总编和另外四名高层职员,并冻结了其资产,使其无法为职员支付薪水。

自从北京去年6月在香港强推国家安全法以来,苹果日报及其73岁的出版人黎智英一直是香港当局打击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