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豪杰能成圣




首先亮明基本立场:爱民族而反对民族主义,爱汉族而反对汉族主义,这是儒家坚定不移的立场。在政治上,儒家必须是、也只能是民主义、即民本位,绝不允许民族本位和汉族本位。

外树敌于异族异国,内有害于本族本国。这是所有民族主义的共性。罗素对民族主义有一句简洁的评价:“非理性,有害。”然民族主义这个口号和旗帜极具迷惑性煽动性,引无数人上当受骗、受尽其害而不悟。古今中西的民族,在文化性不良、文明度低下的情况下,很容易滑向民族主义邪道。

雅利安主义、大日本主义殷鉴不远。世界深受其害,他们本族本国也深受其害。
元清两朝也是民族主义受害者。元清虽然儒化,但未能化去民族主义色彩。元朝是蒙古主义,清朝是满族主义。所以,它们无论怎样努力,终于无法消除民族之间的矛盾,最后亡于汉族的民族革命。

试想,如果清朝晚期,能够及早取消满族的贵族特权,真诚实行君主立宪制或虚君共和制,就没有了后来的革命,就有望避免覆灭的命运。当时满人官僚反对宪政改革,理由就是立宪“利于汉不利于满”。开明皇族载泽明确驳斥:这是“不为国家建万年久长之祚,而为满人谋一人一家之私有”云。

庚子乱后,慈禧同意实行君主立宪制,于1908年颁布了《钦定宪法大纲》,但仍将大权统于朝廷,可谓半吊子立宪,满族私心仍重,何况立宪最佳时机已经丧失,败亡的命运难以改变了。

民族主义落实在汉族,就是汉族主义,中国一百五十多年来深受其害。洪杨帮、义和团都有民族主义垫底。

洪杨帮集四邪于一帮:君本主义、恶性神本主义、民粹主义、汉族主义。蔡柏堂同道说:“洪秀全其实是西方基督邪神附体的结果,是西方基督乱华的先锋。曾文公剿灭洪秀全乱贼,是一次东方正义与西方邪神乱世的较量。”

对洪秀全乱贼的定位不错。然洪贼没有资格代表耶教。洪氏只是利用耶教某些话语、名相和形式而已。对于耶教来说,也是乱教之贼。洪氏集四贼于一身:于清朝是反贼,于耶教是乱贼,于儒家是恶贼,于汉族是汉贼。

否定、攻击曾文正公的汉族主义昧于两点。其一、人禽之别高于华夷之辨,洪杨帮不是夷狄,而是非人,禽兽不如。洪杨帮没有资格代表汉族。它对文化生命的毁灭,就是对民族生命最深的戕残!消灭洪杨,是保卫文化生命的必要,更是保卫民族生命的必须!

义和团是神本主义加民族主义运动,于世界各国、于清朝和汉族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后来的红蓝两党对爱国主义、民族主义都有深度利用,都是靠它们发家的,兹不详论。



民族主义者喜欢赋予这个概念以很多美好的定义,诸如:“种族本位种族自爱是上天赋予生物的本能”,“民族主义是人类最基本的良知,是对自己种类的自爱 ”等等,无非想当然和自欺欺人耳。

民族主义意味着以民族为区分华夷及义利、优劣、正邪、善恶之基本标准。这是这个概念最基本的内涵。一旦付诸实践,结果必然是灾难性的。

民族主义喜欢将“民族主义”与“爱民族”划等号,并且唯一化,批判所有非民族主义和反对民族主义者不爱民族,乃至诬蔑为汉奸国贼,俨然“爱民族”是民族主义的专利和禁脔。

这种做法,与爱国主义者将“爱国主义”与“爱国”划等号并且唯一化同出一辙,同样下流。如果说爱国主义者实为爱国贼,民族主义者就是爱族贼,汉族主义者就是爱汉贼。吾国吾族何其不幸,一百五十多年来被这些层出不穷的乱贼势力爱得死去活来,内忧外患、人道灾难连续不断,无穷无尽。民族主义害民族,古今中西大量事实可证,汉族主义也不例外,既害异族,更害汉族。

爱有真伪正邪之别,爱民爱族爱国都有真伪正邪之别。民族主义的民族之爱,或非真,或非正。于野厅友指出:

“民族主义者不仅毫无区别地仇恨异族,正如异族内的“民族主义者”仇恨和侵害吾族,他们实为里应外合之人类祸源。民族主义者实际上也并不爱本族之民。“仁者以其所爱及其所不爱,不仁者以其所不爱及其所爱。”民族主义者以抽象的爱族爱国之由,糜烂其民而战之,何爱之有。”

论爱中华爱民族,中国各门各派,哪一门哪一派比得上儒家?然儒家坚决反对民族主义,这是由仁本主义中道和民本主义王道的特性所决定的。

爱有差等而无局限,爱家庭而非家庭主义,爱家族而非家族主义,爱社会而非社会主义,爱国家而非国家主义,爱天下而非天下主义,爱万物而非万物主义。当然,爱汉族、爱民族也非汉族主义和民族主义。

王道政治,由内及外,先本族后外族,先国民后外国之民天下之民。如《尧典》所说:“克明峻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这种有序而无疆的大爱,是民族主义无法想象更无法落实的。

注意,儒家非常重视群体的工作、事业、品质和群体的力量,君者群也,君子能群。但这与集体主义无关。家庭、家族、种族、民族、社会、国家、天下等等,形态和性质不同,都属于群和集体,都是儒家关心、维护的对象。而儒家对群和集体的关心维护,又有自亲而疏、自近而远的特征,大爱无疆而有次序。



何者可以主义,何者不能主义,必须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来不得一点马虎。儒家三本,仁本民本人本。这意味着仁、民、人三者可以主义化。天道、天理、天性、天命、良知等等与仁异名同指,故都可以主义化。

人文主义、人道主义、个人主义都属于人本主义哲学。人本主义的哲学品质远逊于仁本主义,但在人与神、人与万物的关系中接近人本,在政治上体现为自由主义,以人为本,接近民本。故人本主义和自由主义有一定的合理性。

除了仁、人和民以及与此三者相近的概念,任何东西一旦主义化本位化,就会非正常化、非正义化并且反噬自身。民族以及种族、国家、社会等等就是如此,故它们都不允许本位化。

孔子说:“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东海学舌曰,集体主义一变,至于个人主义;个人主义一变,至于仁本主义。三种学说中,仁本主义最为高优,个人主义次之,集体主义又次之。三种文化体系之中,仁本主义最正,个人主义也有一定的正确性正义性,为正学,集体主义则为邪说。

通往极权主义的捷径有两条:一条是民粹主义,一条是集体主义。民粹主义,包括民主主义、平均主义、平等主义、反儒主义;集体主义,包括种族主义、民族主义、国家主义、社会主义。

民族、国家、社会本位化即主义化,就进入了集体主义邪道。民族主义为民族之敌,社会主义为社会之敌,国家主义为国家之敌,是逻辑的必然和事实的果然。它们也都是儒家和中华之敌!

一些汉族主义者和儒生将现中国的道德和社会问题归罪于自由主义,纯属指马为鹿。现中国的一切问题都根源于马家。马家的文化道德政治制度都是社会主义、即集体主义性质的。

饱受控制打压的儒家文化和饱受封锁诬蔑的西方文明,对现中国价值意义都具有正面性。现代西方文明就建立在个人主义哲学和自由主义政治学之上。

还有一些人更蠢,居然认为“亲自由主义”就是“亲爱西方人民”,追求自由就是追求个人私利和放纵私欲。殊不知,对自由主义一定程度的思想正确性和政治正义性的肯定,是仁者必须具备的实事求是的品格。而追求自由,正是出于对中国人民特别是汉族同胞的大爱,让他们早日享有自由人权。
生平有两怕:一怕自由派谈儒,一怕儒家谈自由。

自由派对儒家的了解,大多从五四蒙启派的文章书籍中来,此姑不论,当代大陆儒家对自由主义和西方文化的了解,主要来自于马家教育及百度百科。百度百科泥沙俱下,对错混杂。虽然不乏正确的东西,但若缺乏明辨功夫,很容易弃其正确而取其错误。马帮用心良苦,愚民有术,效果还是不错的,能不上当者几希。



欲破爱国主义、民族主义之圈套,就必须高倡爱民主义之大义;真正的爱汉爱族爱民爱国之士,就应该高举爱民主义的大旗!爱民主义,爱有差等,先爱本族之民,后爱异族之民;后爱本国之民,后爱异国之民。

爱民主义者,春秋大义也,王道大义也。欲高举爱民主义之大旗,就必须尊孔尊儒,以儒为本。特此重申:反孔反儒就是反华!

儒家是中华文化的主统,中华文明的缔造者和中国历史的书写者,中华民族的文化基因和精神命脉。儒家是真正的中华心和民族魂。没有儒家就没有中华,反掉儒家就反掉了中华,是对吾民吾族最根本的摧残和最深刻的危害。

反孔反儒就是反华,这条东海律提出来应近二十年了。曾在自由派中饱受批判讥笑,而今在儒群应该已经成为基本共识。不知汉圈有没有人认同?

二十年前与某些汉圈中人有所接触,大失所望,深感孺子不可教也,感觉他们与洪杨帮帮众、义和团团员一样有四无共性。四无者,无礼无理无知无畏也。无礼,话语野蛮,行为粗暴,视听言动,无不放肆。无理,包括无理智,无理性,不讲理。无知,知识结构单薄狭隘封闭,昧于中华文化和西方文明,又不屑学。无畏,对于圣经圣贤、真理正道无敬畏之心。

但愿经过二十年的风霜雨雪,汉圈品质能够有所提升,至少有一部分人能够革面洗心,成为真正的有志之士和兴汉志士,我有厚望焉!

2021-7-1余东海造于邕城青秀山下独乐斋